时阮晴捂住嘴巴让自己没有尖叫出声,下一秒就带了哭腔:“贺让?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
面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时阮晴,贺让也是心潮澎湃,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是的,他没有死。
那时候正和汪海红对峙,他的脖子忽然一紧,瞬间被齐姑拉拖拽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以为自己快死掉了,经过一番剧烈的咳嗽,待气息平稳后,贺让发现,房间的角落里,邵天旗正直直地看着他,仿佛早就在此等待。
他的手上缠着纱布,纱布遮住的手心好像还往外渗着血。
贺让不由得后退两步,他们为什么把他弄到这里?想杀了他吗?
齐姑三两下便卸下了贺让的全部装备,像是自带感应似的,迅速找到并取出佛牌,把它扔给邵天旗。
而邵天旗的手上早就准备好了建盏和水,缓缓向贺让靠近。
贺让心里差不多已经明白,邵天旗并没有想要他的命,而是想让他现在就穿越离开这里,毕竟把他和时阮晴分开,对汪海红的阻碍可以大幅度减小。
但这样一来,他和时阮晴的胜算也就大幅减小了!
贺让见邵天旗步步逼近,悄悄拨开手指戒指上的暗扣,在邵天旗的手伸向自己的时候,猛地给了一拳。
没想到邵天旗平时干什么都慢悠悠的,此刻却反应极快,他手上一躲,贺让戒指里的小刀没能伤到他的皮肤,只把纱布划成了两半。
纱布掉落,邵天旗的手心处,一个硕大的伤口狰狞地裂开,皮肉外翻,像一张扭曲的嘴,又开始急急地吐出血来。
趁着贺让愣住的功夫,邵天旗立刻将建盏里的水往贺让头顶一泼,嘴里大喊一声“去!”。
贺让心道不好,急得用手胡乱在头顶扑腾一通,却阻挡不住晕眩的感觉再次出现。
再一睁眼,自己竟回到了贺志文家中。
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待他弄清当下的情形,大脑停转了许久。
他竟然……穿越到了贺志文身上?!
抓起手机,时间是2024年5月8日。
记忆和思绪仿佛搅成了一个毛线团,贺让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面乱得很。
他怎么会穿越到贺志文身上?
时阮晴现在在哪里?汪海红会不会也让她穿越走了?她会被穿越到什么时候去?
他们俩……还会再见面吗?
但眼下是不是说明,只要他控制着贺志文的身体不去参加婚礼,就算把他救下了?
……不,绝没那么简单。
如果他此次不去,汪海红的计划完不成,很可能还会找别的机会,到时候或许他就不在贺志文的身体里了。
还有一点,时阮冰还是会去婚礼的,就算为了救时阮冰,他也要去。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以贺志文的身份参加婚礼,参与那个仪式,到时候想办法瞒天过海,让汪海红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于是贺让以贺志文的身份到尼隆和周翔汇合,他怕被怀疑,全副武装地戴着帽子口罩,称自己重感冒,刻意和周翔保持着一定距离。
婚礼当天一早,他让周翔来酒店接自己,唬着周翔喝下了放入强效安眠药的饮料,独自一人,拿着请柬出发来到婚礼现场。
他默默地藏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现场的所有人,锁定了几个说着中文的来宾,但他暂时不能确认对方是谁。
怎么迟迟不见李光浩和时阮冰呢?
正纳闷着,就看到时阮冰挽着徐逸慢慢走近。
时阮冰虽然面带笑容,但是只要在徐逸的视线之外,她的笑容会立刻收敛,同时十分警惕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谁,又像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和他的状态……是那么相似。
他心里生出一丝异样,悄悄跟着她俩到了后院,趁着徐逸离开时阮冰身边的功夫,故意冲过去撞了她一下,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先是一愣,然后欲言又止,眼睛里尽是复杂的神色。
这绝对不是时阮冰看到贺志文应有的眼神!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
他现在可以是贺志文的身份,那她……为什么不能是时阮晴呢?
他必须要抓紧验证一下。
这里的洗手间在寺庙外,距离庙里有段距离,一会儿典礼开始了,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轻易离开屋里,如果能把她约在那里见面,应该比较安全。
他没敢写中文,只画了一幅代表洗手间的简笔画,这样一来就算她真的只是时阮冰而已,或者就算被徐逸发现了,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趁着环境嘈杂,贺让迅速路过时阮晴身边,脚上丝毫没有停顿,把纸条丢给她就走,同时偷偷观察她的反应,当见到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偷看纸条,他心里基本上已经确定答案了。
虽然面对着的是时阮冰的脸,虽然对他来讲只有两天的时间没有见到时阮晴,此刻的喜悦依然难以言喻。
“我当时被邵天旗强制穿越离开,醒来时是5月8号,就在贺志文的身体里了,”贺让轻声问道,“你也是被强制穿越走的吗?我离开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时阮晴神色凝重,叹了口气:“不。你离开后没多久,我就也穿越到现在了,但他们没有强制把我穿越,而是因为……李光浩自杀了。”
贺让先是一惊,许久之后缓缓点头:“怪不得今天没有看到他。”
时阮晴又有点糊涂,李光浩迟迟没来,到底是不是已经死了?如果真的死了,那是不是说明,此刻依然是上次穿越的时空延续呢?
如果是上次穿越的延续,李光浩已经死了汪海红肯定是早就知道的,那六人仪式完成不了,还办什么婚礼啊?
“大概只能到山洞里才能搞明白了,”贺让悄悄观察周围,“这里不能久待,一会儿咱们还是装作不认识,见机行事,一定注意安全。”
贺让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刀片递给她:“来不及准备更好的防身家伙了,这个一定收好,关键时刻再拿出来,千万别伤了自己。”
时阮晴点点头,突然想起来贺让送给她的那个防身戒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回到座位上,徐逸显得有点不悦:“你怎么这么半天,饭都凉了,一会儿你们就要出发了!”
“拉屎嘛,哪有那么快的,”时阮晴边打哈哈边开吃,“我不客气了啊,饿死我了。”
徐逸轻轻哼笑:“怎么感觉你去了趟厕所,回来心情倒更好了?”
时阮晴嘴里含糊着点点头:“可不,拉屎令人心情愉悦。”
吃着饭还说这些,真是恶心。徐逸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相处这么久,她依然对时阮冰的口无遮拦十分反感。
没关系,很快就不用再忍受眼前这个傻大姐了。
时阮晴不停地往嘴里扒饭,同时悄悄抬眼四处观察,见汪海红和邵天旗挨个向嘉宾敬酒致谢,很快,来到了徐逸她俩这边。
汪海红身穿白色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西式的白色礼帽样子的头饰,额前坠着两层网纱,刚好使她的容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邵天旗的脸上像是抹了不少化妆粉,然而只能遮住些许黑眼圈,却挡不住他凹陷怪异的五官,乍一看甚至有点滑稽,但他的脸上却真真实实的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时阮晴心里不由得叹气,这邵天旗为了汪海红做到如此份上,这不知该说他可怜还是可恨。
徐逸起身举杯道喜,并且介绍了一下身边的时阮冰。
时阮晴也笑嘻嘻地举杯,说了几句吉祥话,汪海红笑着打量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在她身上找到时阮晴的影子。
宴席很快结束,除了即将出发去所谓私人小岛的,其他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五人聚齐,时阮晴终于见到了其他三个受害人。除了她以外唯一的女人应该就是卢楠了,她长发披肩,看起来知性恬静,一直被旁边一个梳着油亮的偏头神色轻浮的男人搭话,这人应该是吴彬,另外那个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身材发福还是个地中海,估计就是李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