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拿着银子看看姜洄又看看白楚延,没有动。
“去吧。”白楚延摆摆手让他照做随后又补充道:“告诉王妃,管好她手下的嘴,但凡漏一个字出去,她也别想好过。”
“你现在倒是杀人都不怕了,难道就不怕身份暴露?”
“王爷如今有本事了定会为我遮掩。”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还没等白楚延坐下,姜洄就将地上的一根簪子捡起扔给他,“这些收首饰,还有床帘被褥,桌椅摆件都给我换了,要最好的。”
白楚延刚要说可以,姜洄又说道:“我以前怎么样对待的你,现在换你养我,这可是你欠我的。”
“好。”
白楚延才说了个好字,姜洄立马就下了逐客令:“知道了还坐在这干什么?东西留下,出去!我要休息了。”
郑先才叫人将李嬷嬷搬出去,转眼自家王爷就被赶了出来。这真是倒反天罡!姜洄是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谁的底盘上吗?
郑先欲上前为白楚延讨回公道,被白楚延拉了回来往外走去。
“她原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像个泼妇一样,这还是在府里,要是出去外面还这般无礼,到时候是要给咱们王府惹祸的呀,王爷您最好还是给她找个教导嬷嬷好好教教她这京城的规矩吧。”
郑先叽叽哇哇说了一大堆,到了白楚延口中就只有一句,随她去吧。
“你放心,阿允她有分寸,她就是心里有气,让她闹一闹就好了。毕竟也是我们欠她的。”
“谁欠她的了!”
郑先可不这么觉得,怕王爷念旧情误了大事,他苦口婆心的劝道:“您可别忘了她帮着言益坏了咱们多少大事,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终究是太危险了,王爷三思啊。”
“无妨,先盯着言益,等他死了,我和姜洄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关于这点,郑先也很为难,言益那边实在是把守的太严了,他旁敲侧击也只打听到,言益伤的不轻一直用药吊着命的消息,至于他什么时候咽气还未可知。
……
翌日,白楚延办完公务,刚踏进王府大门,管家便急匆匆的朝他跑来,看他样子应该实在门口等了许久。
“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不好了,晨惜院那位将王妃给打伤了,您快去瞧瞧吧,王妃这会闹着要回相府呢。”
管家累的不行,这一天府里尽干仗了,他是两头劝,两头不讨好啊!
刘长风再没用到底还是一国丞相,之前孩子的事情已经让两家人生了龃龉,若是刘元霜再回去说些什么风言风语,刘长风那人向来狭隘,少不得要在朝堂上给自己使绊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楚延抬腿就往刘元霜的院子走去。
“王妃!王妃!王爷朝咱们这边来了!”
小丫鬟还没进门就叫嚷开,屋里的刘元霜这时也不责怪她莽撞无礼,连忙拉着人问道:“真得吗?王爷真的往咱们这边来了?”
小丫鬟激动的连连点头:“真的,我一早就在大门口守着了,亲眼看着王爷往这边来的。”
“怜翠你看看我,这脸还红吗?”
怜翠点头,眼中泛起浓浓的不忍和同情,她那骄傲的大小姐如今也卑微到靠这种低劣的手段讨好男人活着了吗?
相比于怜翠,刘元霜斗志昂扬,用力的在自己的小腿上掐了好几下,硬逼着自己痛出眼泪来,在白楚延进门之前不断的调整姿势,尽可能的做出一副受了欺负楚楚可怜的样子。
果不其然,白楚延进门看见满地的碎片,再看到刘元霜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眉头。刘元霜在他面前向来是高傲不肯低头的,人家欺她三分她定是要回敬别人十分的,他从未见过她被欺负成这样子。
“怎么弄成这样了?”
“王爷!您可要为我家王妃做主啊!”
刘元霜只顾着哭,李嬷嬷被打死了,这种哭诉的活就落在了怜翠身上,到底是刘元霜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她是真心的为她家小姐难过,根本不用伪装都能哭出十分委屈来。
“今日长泽侯府来送赏花宴的帖子,特意邀请了姜姑娘,王妃就想着姜姑娘进府之后肯定有诸多不便,便想借着送请帖的机会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遇见姜姑娘在赏花,她一把就将王爷精心培育的金丝凤尾给掐了,王妃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这是王爷最爱的,让姜姑娘往后小心着些,谁承想,姜姑娘上来就给了王妃几巴掌,呜呜呜……”
“好了,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王爷最疼爱妹妹了,我受些气也是应该的。”
她虚弱的从椅子上站起,哭得呼吸不稳,声音沙哑的几乎碎掉却仍旧上前摆出自己当家主母的风范,将一切过错拦到了自己身上:“都是妾身不好,明知道她对我有怨就不该过去碍她的眼,只是这里是京城比不得江南山高皇帝远,行踏差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姜姑娘这规矩还是找个人教一教吧,打了我算不得什么,若是哪天她这巴掌落在哪个皇妃、世子妃脸上,那可就是塌天大祸了呀!”
“知道碍眼就好,以后少过去打扰她,只要你安安分分的,王府的女主人就永远都是你。”
刘元霜:……怎么会这样?她在这给他权衡利弊半天,王爷怎么就这么个态度。
白楚延走后,刘元霜房里就真不剩下几件完整的物件了。
“为什么!怜翠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王爷就这么一心扑在她身上,这么多年了他还这么念念不忘?”
怜翠也答不上什么,只得将外面听说的一些小道消息拿出来说。外面都在传姜洄是狐狸精转世,哄得言益为她生死相随,转头就迷得王爷为她神魂颠倒。也有人说姜洄用了那些下作手段,给两位大人物都下了药,这才叫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针锋相对来着。
狐狸精?下药?
刘元霜眼睛一亮,连忙让怜翠准备纸墨,王爷忘记了到底是谁的帮扶才让他走到今天,那也不要怪她让他尝尝被人过河拆桥斩断翅膀的痛苦。
从刘元霜那里出来的白楚延立刻就让郑先去打听一下赏花宴的事情,王子凡和言益走的那么近,他不得不防。
……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言益院子外面,王子凡和姜安交头接耳已经好一会了。姜安对王子凡借由宴会请来姜洄的做法不抱希望。
“怎么了嘛?我在给她的那封邀请函上特意备注上,是哥哥们想见见她,这点面子她还是会给的吧。”
“在韩家这件事上,那你我皆是帮凶,她不会来的。”
“帮凶?谁是帮凶?是你和言益,我完全不知情的。别来沾边。”
姜安对他这德行早已习以为然,只说现在姜洄住在王府,又有刘元霜看着,想出来怕是很难。王子凡倒是信心十足,虽说言益和姜洄之间可能隔着血海深仇 ,但这几年言益教授姜洄的那些本事却做不得假。
刘元霜,情敌加灭族仇人,这两重身份加持下,姜洄不杀她已经够给白楚延面子了,怎么可能像小白兔一样乖乖听话任她磋磨。
如同姜安猜测的那般,姜洄并不想去,她知道王子凡的意思,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再见的必要。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刘元霜和白楚延破天荒的达成了一致,都极力希望她多出去走一走。
白楚延的理由无非就是让她多和京城的贵妇人和小姐们打好关系,走动走动没有坏处,刘元霜倒是直白,直接说这是侯府特邀,她和王爷不好拒绝。
行啊!那就去,她倒是很想看看,各方都在唱什么戏。
很快赴宴的日子就到了。白楚延今日有公务要处理,他的意思是让刘元霜带着姜洄一同前去,多教教她,让姜洄尽快融入圈子。
都是顺路的事,刘元霜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白楚延吵,只是姜洄的做法实在让她恨得牙牙痒。她一个没名分的妾室,居然敢让她这个王妃等就算了,她还敢穿的如此花枝招展,这是打算抢了谁的风头去?
姜洄可不管这些,回归大小姐生活,她总归要将自己打扮的好看些,一千两一匹的流光碎星做成的裙子算什么,就连万两白银一颗金丝血玉她也拿来镶成耳坠了,更别说她头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珍珠头饰。
按照王子凡的死法,那就是换了身皮,她倒是勉强能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
她全身上下打扮的不说有多好看,主打一个贵,不说比其他人贵,但是比刘元霜那是绰绰有余了 。
“妹妹这身,倒是华贵好看,但今日咱们是去做客,抢了主人的风头怕是不好,还有其他贵宾也在,你还是去换一身素雅一点的吧。”
姜洄也不惯着她,直接驳了回去:“这么拐弯抹角做什么,你直接说你自己和侯府穷酸就好了呀,自己没钱还怪我穿的太好,谁惯的你呀!是白楚延愿意给我花钱,有本事你跟他说去啊!”
姜洄说完直接上了最大的那辆马车,压根就不给刘元霜上车的余地,让车夫直接驾车就走。车夫都是王府的老人了,多少也听说了王爷对这位小娘子的宠爱程度,惯会见风使舵的他们只是这主子偏向哪,他们就往哪拐。
刘元霜捏着怜翠的手臂暗骂了好几句山野村妇没规没矩这才咬牙切齿的上了原本是给姜洄准备的马车。
“王妃莫气,今日之后那小蹄子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到时候她若能留下一条命,还不是任由王妃您处置。”
一想到今日的安排,刘元霜瞬间就气顺了。不过就是仗着王爷的宠爱嚣张跋扈,她今日就好好让她知道知道,京城,可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横行霸道的,有的是能轻易捏死她这只蝼蚁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