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舒清云回了爸妈家。她回国后就自己单独居住，平时又经常出差。她父亲工作也忙，虽说都住在北京，但其实一年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每年过节这几天，一家人就很有默契地放下手里的所有事，也谢绝外人登门，专心享受团圆之乐。

旧式的橱柜立在地上，墙上悬着一张琴，墙角的大瓷瓶插了腊梅树枝，长方的木桌上摆着清雅的茶具，红泥小火炉正汩汩地烧着热水，茶香和梅香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舒清云正在茶室陪着她父亲舒宗林喝茶。

舒宗林对她说：“前段时间遇到你们袁董，也夸了你，说有魄力有想法，当初没看错人。你现在是做了些成绩，但工作最怕固步自封，要大胆尝试新东西、新视角。我最近才读完了一本书，觉得很有意思，你待会儿拿回去看看。”

舒清云给父亲续上茶，答应了一声，聊了一下午确实收获很多。

梁彦华在一旁边看着这父慈女孝的场面，埋怨道：“老舒，别谈工作了，你还是好好关心下她的个人问题吧，都老大不小了。”

舒宗林拿起茶杯，说：“咱们女儿还愁嫁嘛。”他喝了口茶，想了想，问：“我听说徐泽园回来了？”

梁彦华立马接话：“回来都有半年了。上回我还在单位门口遇到他来接林芳。听林芳说，她儿子是燕大专门引进的青年学者，才回来就给了教授。”

舒宗林听了，点点头：“这孩子不错，从小瞧着就是个做学问的，静得下心。现在又能回来，还是很难得。”

梁彦华又说：“可不是嘛。就是小徐工作太忙了，成天都泡在实验室里。林芳呢还托我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说小徐这些年忙着做研究，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她说完看了舒清云一眼。

舒清云正仔细鉴赏着手里的建盏茶杯，茶盏里晶体似花，层次分明，外壁是百花纹理，她把茶盏放到桌上，拿茶勺一敲便发出类似金属的声音，果然是好物件。但这声响立刻被梁彦华的声音盖住：“我想着呢，要不节后我们跟老徐林芳一起吃个饭吧，两家人也是好久没见了。”

舒徐两家以前是邻居，梁彦华跟徐泽园的母亲林芳是音乐学院的同事，关系自然很亲近。梁彦华很喜欢徐泽园，舒清云跟徐泽园分手之后，最惋惜的反而是她。现在徐泽园回国来了，梁彦华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舒宗林问：“老徐现在身体怎么样啊，能出来走吗？”

“听林芳说最近状态还不错，看着跟从前差不多了。”梁彦华顿了顿，称赞起来：“小徐就是为了照顾他们，放弃了国外的高薪和绿卡回来的。这孩子就是孝顺。”

“这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回国哪里不好了，国家培养他这么多年，早就应该回来报效祖国。”舒宗林把茶杯推到舒清云面前，示意她续茶。

舒清云忍住不笑，将茶倒上，金红色的茶汤，温润绵柔。她把茶杯又放回了舒宗林面前的茶垫上。

梁彦华被抢白了一通，没好气地说：“小徐哪里不好了，人一表人才，这么年轻的教授。又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舒清云刚想反驳，却听到舒宗林抢先发话：“那你也要问女儿的意思。”他强调，“是清云找对象。”

舒清云也喝了口茶，感叹了一声：“还是我爸好。”

话音刚落，却听到舒宗林问她：“什么外面？你谈恋爱了？”

果然是领导，永远都很会抓重点。舒清云一时紧张，脸上还是云淡风轻：“没有啊。我妈听风就是雨的。我这么忙，哪里有空。”

梁彦华在一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