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颜灵回想之前的线索，终于明白。

常暖父母当护工的时间，跟徐渡失联的时间对不上，是因为他当时在牢里，还没有请护工。

她去美国后，他去天澜找她时是寸头，也是因为坐牢的关系……

张颜灵神志回炉，同样被身体召回的还有情感，她迫近徐渡，仰头对上他的双眸，诘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自卑。”徐渡的眼眶已经满是湿痕。

张颜灵哭着看徐渡：“就因为自卑？”

“对。”徐渡哽咽：“就因为自卑。”

张颜灵：“所以你自卑的方式，就是想要瞒天过海？哪怕我一辈子蒙在鼓里都无所谓？”

徐渡终于再次回看张颜灵的眼睛：“不是的，我说过我会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这件事情只听我一面之词，根本无法证明我是个好人！”徐渡有些激动地说完这句，眼尾因泪水而猩红：“灿灿，我是个坐过牢的人。你那么好，有那么多选择，你大可以选一个有相貌、有事业，清清白白的人作为伴侣。我想让你选我，我最起码得证明，我是个好人啊，不是吗？可一个坐过牢的人，凭什么只用他一张嘴，就能证明他的善良？”

“那你等的坦白的时机到底是什么。”

徐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徐有良死。”

张颜灵讶然不解：“为什么？”

徐渡：“因为徐有良还在刑期，他身上有盗窃、聚众斗殴、猥亵妇女等多项罪名，他是因为成了植物人，才住在医院，而不是监狱里。他死，颜城的公检法机构都会有人员到场，当年的涉案律师也会来，到时候他们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所以我在等他死……”

张颜灵彻底沉默下来，她低头，浴室的瓷砖上，有两滴水花溅起来。

徐渡深吸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眼眶里的泪水却越来越多：“我之前一直都想让徐有良活着。我恨他，我恨他伤害我妈，恨他差点毁了我。我想让他就这样，饱受疾病煎熬，长命百岁地活着。可直到跟你重逢，我就想……我可以放下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什么仇恨都可以放下……我想过被太阳普照的一生，想过充满希望的一生，我渴望温暖和希望，所以灿灿，我渴望你……”

徐渡说道这里，喉头已被彻底哽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这时，张颜灵又抬起手，再一次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徐渡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承受着，他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抬起头，看到张颜灵决绝地背身走出浴室，走到远离他的地方，他的心更疼。

就在徐渡绝望之时，张颜灵突然转身，走回了他身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颜灵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徐渡有一瞬愕然，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饮泣着紧紧拥住张颜灵，接受并回应她的长吻。

张颜灵的口腔里有酒精的余韵，徐渡吻得如痴如醉，脸上的疼痛已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爱和欲带来的灼烧感。

先是他的脸颊，然后是耳后、颈间、胸膛……渐渐地，他的小腹开始发紧……

他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无比诚实地爱着张颜灵，他知道他的身体之爱肮脏而卑劣，可他对她全无招架之力。

就在他想用呼吸迫使自己冷却时，张颜灵却不许。

她收紧她环在他脖子上的左手，右手则从他的腰间，缓慢而温柔地探入了他的T恤里。

徐渡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张颜灵手指温润，所到之处，掀起燎原烈火。

徐渡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完全失控，他勉力推开张颜灵，剧烈地喘息着。

他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张颜灵的眼睛，声音喑哑，充满情/欲：“灿灿……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张颜灵也呼吸不稳：“知道。”

“你要清楚。”徐渡用仅有的理智说道：“今晚你一旦选择了，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

“不后悔？”徐渡最后确认一遍。

“不后悔。”张颜灵认命道。

徐渡闻言，再也不忍，将张颜灵抱起来，往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