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听见一道软绵绵的声音，才看见乌娇本人。
乌娇从放下手机开始，一直在沉浸式刷题。
司修远给她布置的题比学校发的资料有趣多了，她都放在最前面写。
写完后她又开始写学校的作业，英语卷子需要听听力，她才打开手机。
手机页面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三个小时之前，是裴嘉木。
她回复了他，切出页面，对面居然秒回了消息。
这家伙还没睡？
乌娇在学习的时候，全部的脑子都集中用来处理学习这一件事，永远不能同时处理学习和另外的事情。
所以在读取消息的方面，目前只能字面直译，完全没意识到裴嘉木那只是普通的一句玩笑话。
她也是拨通视频过去之后才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立马在心里呼喊小E，这不靠谱的家伙似乎睡着了......
准备挂断时，一道轻轻的提示音响起——视频通话被对面接了。
手机页面先是黑了一秒，又顿时出现一张巨大的俊脸。
乌娇呼吸一顿。
不可否认，自己在看见这张脸的那一瞬间，压力像沙子般溢出身体，心情变愉快了。
裴妃虽脑子有病，但脸蛋实在美丽。
她把手机靠在书堆上，朝他笑笑：“嗨，早上好。”
裴嘉木的记忆里很少有乌娇对他笑的画面。
从他们认识起，她不是跟在严怡欣屁股后面大笑，就是冲到严怡欣前面凶巴巴地大喊。
诸如裴嘉木你不要脸、裴嘉木你个大坏蛋欺负女生、裴嘉木你脑子没病那我就是玉皇大帝......此类的。
她也有对他笑过。
裴嘉木想起来，严怡欣每次指使她整他得逞后，她就会得意洋洋朝他笑。
那个时候，裴嘉木会气到忘记背后主谋是严怡欣，他只看得见这个捣蛋的小跟班。
其实......他们两个很像。
或许乌娇她也是那个总是被忽视的，她不过是在用这种办法企图得到他人的关注。
裴嘉木越想越觉得乌娇可怜。
从小跟女孩打交道更多的裴嘉木，心思细腻，他甚至想到一种可能。
——可能乌娇并不是喜欢他，只是因为只有自己注意到她，她误以为成了喜欢。
完全说得通啊！
所以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难不成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他自作多情了？靠！
但，这个点还给他打视频电话，真的很暧昧啊，她是喜欢他的吧？
裴嘉木在视频那头纠结来纠结去，乌娇在耐心地等他回复。
意识到这点，裴嘉木赶紧开口：“...早上好，你学太晚了点吧？”
乌娇点点头，看看时间：“确实比平常晚点。”
比平常......所以她平常也学很晚啊？
视频里的少女穿着居家服，上面的图案全是咸鱼，就连她头上都还有一条。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发箍。
乌娇真没骗人，她的桌面上全是学习资料和试卷纸张，便利贴、红笔、荧光笔等文具也摆了一边，左手边还有杯棕色液体，他猜大概是咖啡。
裴嘉木这下不觉得乌娇是演的了。
她真的在很努力学习，她跟他不一样。
但除了学习，身体健康也很重要，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
裴嘉木咳了声：“别学太晚，早点休息啊，大半夜看见熊猫写作业也挺吓人的。”
他对着视频指指自己的眼底，示意乌娇的黑眼圈。
乌娇跟着他的动作，鼓起腮帮子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插上耳机。
“知道了，你挂吧，我继续了。”
乌娇毫不拖泥带水，道别后没有任何犹豫切出页面，点开听力材料播放，立马低下头沉浸式做题。
裴嘉木却鬼使神差地没有点挂断。
他刚刚还不小心摁到了快捷键，把乌娇做鬼脸的样子截屏保存了。
嗯......他没有觉得可爱，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少女认真学习的模样很帅气，她那一身沙雕居家服，在此刻却被她穿出了铠甲的气质，闪耀得让他根本挪不开眼。
他把麦克风关闭，握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静静地看她写题。
试卷翻动声，笔墨在纸张上的写字声，还有少女偶尔轻轻的跟读声，合奏成一首催眠曲。
渐渐地，裴嘉木睡着了。
乌娇写完一套英语试卷后，脑袋已经成了一墩水泥做的石头，无法再运转思考了。
窗外的天已大亮，她停笔，伸了个懒腰，一看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还有个小窗口。
她跟裴嘉木的视频没有挂断，一直打到了现在？
她点开视频，果然。
视频里的裴嘉木睡得好香哦。
估计是手机还握在他手里的时候睡着的。
困到连视频都没来得及挂断吗？乌娇觉得好笑。
她看他的角度有些倾斜，裴嘉木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着了。
毛茸茸的脑袋，精致的眉眼，高挺完美的鼻型，还有那张粉嘟嘟的嘴唇。
好像很多人说过他长得像混血吧？
乌娇轻笑一声。
但她从来都不觉得。
还说她是狗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得跟狗多像吧？
这张睡颜，这个睡姿，跟金毛有什么区别。
还挺......可爱的。
乌娇想到什么，勾起嘴角，摁了截屏键。
在原文里，就是这家伙给她当狗一样拴着，给女主出气，还让她学狗叫，叫他主人。
虽然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以后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极低，但乌娇不敢保证没有。
这家伙好面子，肯定不愿意别人看见他这种样子，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她好宰他一波。
“晚安，大狗狗，主人也睡了。”
乌娇趁机占便宜，轻声说了句，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睡觉去了。
......
窗帘外透过的光在逐渐增亮，握在手里的手机响起挂断的提示音，裴嘉木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