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是在质疑官府办案吗?”陆续表情严肃起来时颇带有公府中人的威严,王大娘顿时愣神,手下一松,陆续这才拯救出自己的衣领。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带头排挤方大娘,你的孙子带头做恶事,你与其责怪旁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下次,可就不只掰他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你个小蹄子!”王大娘被戳中心思,登时眼冒火光,拽着竹竿就要冲上前。
陆续迈了一步站在三人中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排挤谁?怎么回事?”
猛然对上陆续的眼神,王大娘眼神闪躲,声音更大了几分:“她一个黑户,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若不是我们收留了她,她早不知道死在哪个山坳坳里了!怎么?不过是让她交些借住费而已,就这!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王大娘!敲诈勒索是违犯律例的!你就不怕常大人怪罪?”
闻言她上下看了陆续一眼,底气有些不足,却还是撑着面子不服道:“我又没有驱赶她,只是要些钱财罢了,她住在我们村,交点钱怎么了!常大人洞察秋毫,定不会怪罪!”
陆续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此事我会细查,大娘你先回去吧。”
“我……!”
……
“解决了?”姜扶楹挑眉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问道。
陆续讲了大半个时辰,嘴都说干了,此时困意重重,耷拉着眼睛点点头,刚准备上驴车回去补觉,突然想起来:“你们要出门吗?捎你们一程?”
再次坐陆续的驴车,姜扶楹已经驾轻就熟了,见顾渡腿不方便,陆续还好心地伸出手,却没料到直接被忽视了,还是能动,他躺倒在草垛上,随手就把草帽盖到脸上,熟稔地问姜扶楹:“这次还去药房吗?”
“你住哪?”
“陈仓乡河坊街,我要去点卯,没时间请你们来做客喝茶啊。”陆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板,突然想起件事,猛地坐起身来,草帽滑落,眸光忽然上挑:“铁皮石斛!”
姜扶楹唇角轻扬,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云雾拨尽,微风拂动竹叶,细碎的阳光斑斑点点落下来,顾渡沉默的视线来回在俩人之间逡巡。
“怎么样?要不要再和我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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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渡,把白术和白芷给我拿来。”姜扶楹费力捣着药杵,随口喊道。
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姜扶楹头也没抬,伸手接过。
粗砺的布袋滑过指尖,顾渡收手的动作都有些凝滞,姜扶楹蹲坐在露天灶台的小凳上,认认真真的把要用的器具材料铺成一排,察觉到顾渡还站在那,姜扶楹疑惑地抬眼看他:“不去歇着吗?你的腿还不能久站。”
顾渡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脸上移动,最终停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与她对视。
“伯远啊!伯远?”
听到院外的叫喊声,姜扶楹绕过顾渡走出去,恰好在院门处与来人碰面。
“对不住啊!”来人猝不及防差点与个陌生姑娘撞到,下意识道歉,待反应过来,忙退了俩步才确定自己没走错院子,“你是……?”
“大娘,你是来找陆续的吗?他说今天衙门有案子,很忙,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来……吃饭!”听完她的解释,大娘更是目瞪口呆。
没听说过陆续这小子有心仪对象了啊……难怪给他介绍的那么多姑娘一个都不满意!
大娘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不错,说话好听,体态轻盈,亭亭玉立,看起来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可惜……就是可惜脸上有个疤!
不过……要是陆续那小子喜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除去那个疤,这姑娘还是好看的很哪!
大娘是越看越满意,嘴角都快合不拢地拉住姜扶楹的手:“姑娘啊,你们打算何时办婚礼啊?我同你说,你别看陆续这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其实他人真不错,这乡里乡亲的谁有点事啊他都办的妥妥当当!你以后要是同他在一起啊……”
“诶?”
大娘拉着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姜扶楹刚走进院子,忽然感觉周身一冷,再抬眼,一个长身玉立的冷脸少年正站在院子里,面色很差。
姜扶楹好不容易找回脑子,听懂了这大娘在说什么,失笑道:“大娘,你误会了,我是陆续的朋友。”
大娘向右看了眼姜扶楹,又向左看了看那少年,心头一跳,这下好了,陆续这小子又没机会了,她挣扎良久,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道:这位是?”
姜扶楹看了眼顾渡:“噢!我弟弟。”
还好!还有机会!
陆续早上没睡好,又在衙门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才从总捕头的手下逃了出来,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只想蒙头睡觉,不曾想刚进院门就被人扯着脖领拎了出去:“好你个小子!有心上人了不和你伍婶说!”
“嗯嗯嗯,伍婶,我太困了,先让我回去睡一觉再说……”
陆续还没走俩步又被扯回来:“睡什么睡!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不好好把握机会,以后你哭都没地哭去!”
“啊?我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