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宋岂珩也填了宁贺大学的志愿,田时樾有些惊讶,看来他是知道梁妙言在宁贺大学的,这是要和好了吧,田时樾有些欣慰。
在志愿结果下来的前一天,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联系的陆司媛来到了他家,张秀云借着为了庆祝他们高考顺利要亲自下厨的借口,让田时樾带着陆司媛去超市买菜。
田时樾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是第一次能吃到母亲的做的饭菜......从小到大,多少篇课文、多少篇阅读理解都与母爱有关,说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想要得到母爱都是假的。
就当是最后一次罢,至少是没有误会与争吵的体面地结束。反正张秀云和田修年已经离婚,自己也已成年,往后便不常回家,也更不会再受到她的命令与束缚了。
“时樾,你对我......还是心有嫌隙吗?”陆司媛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终于问了出来。
“是。”田时樾也没掖着,回答得斩钉截铁。
得到田时樾如此坚定的回答,陆司媛有些心痛,她伸出一只手拉住田时樾正在推的购物车:“那要怎样,我们才能像小时候那样,心无芥蒂?”
“小时候?心无芥蒂?”似是觉得有些好笑,田时樾停下,看向陆司媛,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探究。
“我从来都以真心待你,至于因为不懂事而伤害了你的真心,对不起。”陆司媛对上田时樾的视线,有些哀切。
看到陆司媛这幅神情,田时樾想要说重话的念头压了下去,随后他浅浅叹气:“说得再多都没有用了不是么。”
说完,田时樾便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道歉来得太迟,早已无法弥补造成的伤害。其实在田时樾看来,早晚都是一样,他与陆司媛不是一路人,更别说同频了。
陆司媛丧气地看着田时樾的背影,真的,真的无法挽回了么?即便是她忍耐了这么久没有打扰他,她以为这样田时樾便会对自己稍有缓色。
陆司媛抿了抿唇,复又抬头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得体的微笑朝走远的田时樾快步追去,像是没被刚才的话影响:“真好,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逛超市了。”
田时樾不予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忽的,映入眼帘的身影令他心头一颤。
“我记得,时樾你是喜欢吃胡萝卜的吧?”陆司媛指了指胡萝卜,见田时樾没有反应,陆司媛这才看向他。
田时樾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睛正盯着水果区看。陆司媛也看向水果区,只有零散的几个老人和称货员,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怎么了吗?”陆司媛有些疑惑。
“没什么,”田时樾摇头,“你去选菜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田时樾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实际上他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表情也很不自然。陆司媛知道,这是田时樾可能看见什么令他不顺的人或东西的样子。
怕田时樾又不开心,她也不多犹豫,就按照田时樾说的,去选菜了。
陆司媛走后,田时樾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刚才他没有看错,那是杨宥禾,似乎是在和身边的人挑西瓜,她笑的很开心。
那笑靥有些刺痛田时樾,明明是多么明媚漂亮的笑,可却因为她身边的人而显得有些刺眼,谁呢?是谁呢?她......恋爱了吗?
田时樾在夜色深黯中醒来,他做噩梦了。他梦到自己和啾啾被困在一团黑雾里,周围都是败色的断壁残垣,无论他怎样嘶吼,怎样挣扎,都逃不出那团束缚,而啾啾更是一点一点被黑雾吞噬,他却因被束缚而无法去救它。
自从兔子挂件丢了之后他就经常做噩梦,直到喜欢上杨宥禾后便有所减轻,只是没想到在昨天见到杨宥禾后又做了。
噩梦是对于现实恐惧的写照吗?田时樾不知道。
他坐起身,想问杨宥禾:
“学姐,你谈恋爱了吗?”
可是,他又能以什么身份去问她,他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
于是,他就这样清醒着从半夜到凌晨,又到天光大亮。
直到他看见自己成功被录取的页面和宋岂珩发过来的他也被成功录取的页面,这才又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濒临日暮,田时樾打开手机,收到了来自张秀海、田修年、梁妙言和张逢的问候以及宋岂珩的宁贺之旅邀约。
他先打开宋岂珩的对话框答应了他的邀约,随后才一一回应其他人。
他复又打开与杨宥禾的对话框,里面空空如也,唯有对方手机在线的显示醒目。
你呢?你会在乎我的意向吗?罢了,恋爱与否,在乎与否,还是等我来亲自问你吧,希望那时我能有与你面对面的机会与勇气。
田时樾拉开客厅窗帘,望着窗外的霓虹繁华,不禁又发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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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时樾没想到,这机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知道他和杨宥禾同所大学,很有可能会碰到。但他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进校的第一面,就能见到杨宥禾。
惊讶、欣喜、激动无不充斥着他,甚至是对视上的那一瞬间,田时樾都害怕自己的悸动会露馅,还好,他藏得很好。
于是那天晚上,他旁敲侧击学长,得知杨宥禾竟然是母单。
所以暑假的那个男生不是男朋友了?他一边欢喜难捱一边如履薄冰,情难自抑地给杨宥禾发了消息:
“学姐,好久不见,我们之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