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一捏酒杯,将杯中凉透的酒水灌进肚,壮了壮胆子,硬着头皮一步步往主楼而去。
大殿里只余褚柏霖一人。
见是颜娇,他微斜了眼眸看了一眼,依旧气定神闲的继续喝酒,只是,颜娇都不曾瞧见他一侧的嘴角透着一丝玩味。
颜娇假意咳嗽了一声,打破这个僵局,道:“都走了啊。”
说着已走到褚柏霖近前,自旁边的座位下抽出一张垫子,两人同案,坐在对立面。
褚柏霖又拿过一个酒杯,替颜娇斟满一杯。
褚柏霖与她碰杯,颜娇便也硬着头皮应下,道:“方才在下处,喝了一壶了。再喝就醉了。”
褚柏霖扯了扯嘴角,似是有笑意,颜娇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道:“我说真的,你闻我这酒味。”说着,还哈了哈气。
褚柏霖手袖一拂,这才道:“小骗子。”
颜娇一听,这是心中还不曾放下,这是还有气呢。便道:“我何时骗过你什么,当然除了我与叔叔之事。”
褚柏霖白了一眼,道:“你就是骗子。欺骗了我,还说些冠冕皇之的话。”
“褚柏霖。”颜娇三个字说的重了些,道:“我敬你对我救命之恩,我才一直容忍你呢。动不动就说我骗了你。那还不是你们想囚我在先。我不出此下策,怎能逃脱束缚。”
“哦?我的诏王良娣,那您现在摆脱束缚了嘛?”褚柏霖拈起酒杯,奚落道。
颜娇白他一眼,不想与他口舌之争,道:“你又是怎么回事?我可听闻你是同意婚事来京议婚的,何故又出尔反尔呢?再说,我瞅允贤公主都爱的不得了,如此温婉可人的娘子,还是位公主,怎能不配你?你可不要错过这村,别处后悔去。”
“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你了?为我张罗娶妻?”
“我是觉得允贤人好,又长的美,与你确实郎才女貌的一对。”
“你这是成了诏王良娣,无事可干,便做起媒婆的事来了?不若,跟我回军营寻些事来做。”褚柏霖看似无意的说出口,实在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而颜娇等的便是这一句话,道:“所以,来京议亲事假,带我回营才是真!”
褚柏霖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武成侯的意思?”颜娇问道。
褚柏霖不想应下,可还是点了下头。本意褚荣武还没提要抢回颜娇这件事,是褚柏霖无论如何也要将她从长安皇宫里带出。就在他想要同褚荣武提起时,恰巧圣上的旨意到了而已。这成为他大方回京的垫脚石。
“皇宫这般戒备森严,你要怎样带我出去?”颜娇诚心问道。
褚柏霖听闻倒是有些心喜的,道:“你愿意跟我出去?”
“怎么着?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诏王良娣啊?”颜娇不屑道。
“那你愿意撇下北静王?”褚柏霖说这话时,他自己都没底气。除夕夜那晚,他可是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
“我叔叔是北静王,他自有他的光明正道。”颜娇道。心想,只要她出去了,北静王自然好出。
“你这个小骗子!”褚柏霖的剑眉星目不甘的凑在一起,颇为怨言的盯着颜娇。
颜娇感受到强烈的怨怼,便装作不晓得,道:“那你要怎么带我出皇宫呢?”
“大婚之日!”褚柏霖道,不光是为了父命。他心里盘算,这次如果真带颜娇出城,他就要将颜娇困在月半湾一生。
颜娇一听,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个出路她早就想过了。圣上为了防止她出逃,大婚那日包括婚后,她可是一直住在皇后寝殿的啊。
这个可是褚柏霖没有想过的,一时,他也无了主意。
时间在两人之间沉默了。
还是颜娇开口,打破了褚柏霖的沉思,道:“我觉得如果诏王当道,他会是一个好圣上。”
褚柏霖狐疑的看着颜娇。
颜娇道:“你别误会,就算他是个好圣上,我也不能嫁他呀。我心悦的又不是他。我的意思是,你是武成侯唯一的儿子,你也不想战事四起,百姓生灵涂炭吧。既然诏王是有明君的贤能,咱可不可以劝劝武成侯不反?”
颜娇卑微的恳求,这是她的真心话。
“我总觉得以你的胸襟才智,定然悟得透其中的厉害,青史万古留贤名,总比遗臭万年强吧!”颜娇诚恳道。
其实,褚柏霖有被颜娇的关怀感动到,他也曾劝过褚荣武不要反。可毕竟当今的圣上不是诏王,而是这个无能、猜忌的李家三郎。他们褚家兵权在握,整日里腥风血雨、奋勇杀敌为的是谁?还不是这个圣上、大唐的百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当今圣上,听受元仁载等人挑拨,逼死了他大哥,还要削弱他们的兵权。起初,他们也只是自保而已。可现在的情形全变了,若是现在交出兵权,等待他们的只有死的更快而已。
“所以,你现在是圣上的说客?”褚柏霖挑言道。
“我怎么会?许是念过经,有颗悲悯心吧。”颜娇坦言。
“若我以天下为聘,颜家娘子可否考虑二郎一下?”褚柏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其实他的内心此刻在狂跳,他憋了许多天的话,终于在此刻说出。
颜娇先是惊愕一瞬,笑道:“少将军这是以天下百姓威胁我呢?还是对我贼心不死?”
“二者皆有。”褚柏霖道。
“那算了,不劳烦少将军了,这皇宫我自有出去的法!”颜娇毫不留恋的起身,头也不回的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