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游照野毫无温度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叶锦焰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但是时隔多年以后提起来,竟然还是和当初一样软弱。
“别说了。”游照野道。
叶锦焰自嘲地笑了笑,坐在原地由着游照野把他的眼泪擦干了,道:“现在你知道了,她倾其所有去压制剑神在她体内种下的力量,就像你压制你体内的轮回珠。但是神的祭祀难以违抗,人生来就是祭品。”
游照野想起祈舞对他说的话。
她说:“帮你?游晟,我根本没有帮过你,我当年以为你会死,谁想到你活了。”
是啊,谁想到我活了?
我怎么不去死?
“是啊。”他喃喃道,“那我为什么没有被献祭呢?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用判官眼让你忘记了那件事吧。”叶锦焰说,“我……你当我是自私吧。”
游照野说:“为什么要让我忘了它呢?我应该记住的。”
记在心里,记在骨头上,记在身体里每一滴血里。
我还以为我是个大英雄。
“游照野,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叶锦焰忽然问道。
“啊,我没忘。”游照野低着头,闷闷地说。
“我说过,再来一次,我一定就做不到了。”叶锦焰说,“我宁可看着你变成怪物,我宁可你把他们都杀了,把这世界都毁了吧,反正早就差不多了。”
游照野沉默了半晌,嗯了一声。
他始终低着头,叶锦焰看不见他的脸,索性伸手过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怎么就死了呢?游照野。”叶锦焰问,“你为什么不等我?要论起来,我跟你犯的杀孽也差不多啊。”
明明就差很多。
但游照野没有说出口,只道:“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叶锦焰听了莞尔一笑,道:“行,那你再等等吧。”
游照野被他掐着下巴十分不自在,便说:“你先把手松开。”
叶锦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又说:“话说回来,剖夜与断龙骨竟然同是从真龙身上取材制成的,你我还真是有缘,难怪你拔得出那把剑。”
游照野问:“你打算怎么查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对方肯定来头不小。估计要回伏牛山附近找找线索,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再招北辰的魂魄了,他太虚弱了,我怕……”叶锦焰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游照野说:“噢。”
叶锦焰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你是有什么想法么?”
“就是忽然想到那个疯婆子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你是说……”
“把轮回珠塞给我的那个人,九宫棋谷原来的主人。”
叶锦焰道:“那你下回见她顺便问问,这个叶重霄很重要。”
游照野道:“现在就去,正好还要跟她算算账。”
他正欲起身,又被叶锦焰拉住了:“等等。”
“怎么?”
游照野不解地回头,被叶锦焰揪着领子拉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短。
然后叶锦焰抬起头,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前额。
游照野懵了。
叶锦焰嘴唇的触感太过清晰,如同烙印般打在他的身上微微发烫。
他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僵硬了半天,被叶锦焰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好了,去吧。”叶锦焰说道。
游照野云里雾里地“哦”了一声,站起身来,又愣了半晌,抬手摸了摸额头,说:“哎不是,你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