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机铃声。
明远深牙关一紧,将手猛地往回一抽。
几乎是在他手落定的瞬间,方雅宁也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她面上有些懵,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苏醒,眼瞳懒倦地朝四周看去,一直等落定在明远深身上,才一个激灵,眨眨眼清醒过来。
明远深眉梢轻佻,垂眼示意道:“你的手机。”
“哦。”
方雅宁慌张地应了声,连忙把电话从口袋里拿出来。
她没刻意避开,所以明远深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
是明斯淮。
方雅宁愣了下,然后犹豫地转过脸看向明远深,声音很轻:“我,要接吗?”
“问我?”
明远深笑:“随你,都行。”
方雅宁将视线收回来,垂着脑袋想了几秒:
“还是不接了吧。”
“那就不接。”
明远深将手机从她掌中拿走,挂断电话:“你马上就是他的长辈了,不用给他面子。”
长辈。
这词儿用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方雅宁却莫名面上一赧,皓齿咬住唇瓣,将头往远离明远深的方向偏了偏,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回来一点:
“待会儿到我家,你也不用下车。”
明远深手上动作一停,垂眸思考片刻,点头:“听你安排。”
声音平静,语气简短,没有丝毫不满。
方雅宁心下微动。
刚才在老宅门口,自己因为对此时就再见明家人有些胆怯,找借口说自己没化妆,状态不好不想下车的时候,这人说可以。
现在自己安排他留在车里等,这人说听你安排。
所以,明远深倒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还是挺好说话的。
这么想来,和他结婚,应该也不算糟。
大概是因为心态平和了不少,她将身子摆正,偏头看向明远深:
“你刚刚是怎么和你家里人说的?”
明远深眼帘微掀,明明是不轻不重的一眼,却像是要直接把她看穿似的,
甚至还带着些好奇和揶揄。
方雅宁脸一热,急忙解释:
“我就是单纯好奇,没别的意思。”
她本来想着,以现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明远深骤然和家里说要和自己结婚,肯定是要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的,结果现在看这人,不仅没有丝毫紧张苦闷,反而轻松自在,她自然是要好奇一下的。
“怎么说的?”
明远深手指在大腿上轻敲了两下,抬起脸:“我就,实话实说。”
“啊?”
方雅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明远深迎着她的视线,眸色幽深,抬手将她脸侧散落下来的两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低沉暗哑,泛着不知觉撩人的暧昧:
“我说我对方小姐,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他的指腹微凉,然而划过脸侧皮肤时,却像是撩起一阵滚烫的火星似的,有酥麻的颤栗感从神经深处翻涌上来。
方雅宁听到自己骤然急促的呼吸,以及绵延起伏的心跳。
她一时竟无法分清,这话到底是明远深随口说来逗弄自己,还是他真的就当着长辈们的面讲了这些轻浮浪荡的话。
“我...”
方雅宁咬了下嘴唇,语气带着点儿嗔怒:
“我说正经的呢!”
女孩眉眼清秀,面部线条也温润柔和,平时半垂着眼睛的时候总是一副安静清冷的样子,但这会儿眼波流转,面颊绯红,倒是多了几分生动的风情。
明远深喉间紧了下,不紧不慢地收回落在她耳边的手,声音也静下来,就好像刚才那副轻浮浪荡的样子不过是一时起意的玩笑:
“情况不同,我们家里更重结果而非过程,所以我只说了要和你结婚,其他没有。”
这话还算像样,方雅宁松了口气,但又想着刚刚明远深非要逗自己一下,心里还是窝火,索性将头转向车窗那边不去看他。
她要收回自己刚刚对明远深好说话的评价,
这人在不好好说话这上面才是成心的!
明远深见她这样,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他也知道这会儿如果再逗,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的,只能将笑容压下去,掩饰性地咳了两声。
二人都没再说话,一直等车子快开到方家别墅边上,方雅宁才直了直身子:
“司机师傅,麻烦前面路边停一下吧。”
明远深本来在边上看文件呢,这会儿听到这句眼皮掀了掀:“不回你家吗?”
方雅宁摇头:“不回,我今天不想回去。”
明远深眉头蹙了下。
方雅宁不想和家里人坦白要和自己结婚这事他无所谓,现在不想带自己回去他也无所谓,但她的证件可都在家里,这会儿不回去拿,民政局预约的时间可就要错过了。
他思考了下,双唇微张:“要是你不想解释,我可以...”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边上的方雅宁就动作利索地下了车,甚至还不忘反手将车门关上,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前跑了几步。
明远深眸间一沉,掀起眼皮朝前看去。
小路边上,方韵音裹着大衣站在那里,手上紧紧抱这个帆布袋,见方雅宁过来时面色一喜,猛地迎上来,声音里是压抑着的兴奋:
“姐!身份证户口本我全给你偷出来了!”
“所以,你是找到和你一起私定终身,反抗商业联姻的姐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