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腥传入鼻腔,接着才是冷意。
小孩被捆着丢在乌漆嘛黑的盗洞里抽抽搭搭了半天,忽然意识到外面已经没有人在了。
动画片里面的英雄并没有出来救他。
他自顾自地哽咽了片刻,小小的脑子里终于萌生了自救的意识。
他的手被那两个盗墓贼反剪捆在背后,然而幸运的是,小刀也在裤兜里。
小孩艰难地抵着墙壁,努力将手伸向口袋,挣扎了大约有十来分钟,终于摸到那收紧的刀具。
上面还有残留的铅痕,他左右辗转,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动作用刀尖磨着布条,背后看不见,一下就戳到他那幼嫩的手臂上,小孩下意识要哭,又憋着嘴努力忍住,最终眼泪还是没有落下来,
功夫不负苦心人。
不知道磨了多久,他终于用削笔的小刀将手腕上粗粗的布条给磨断了,他自由活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扯下嘴里打结的绑嘴布,跪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
盗洞不算太高,以他的身高也只能勉强蹲在里面。
小孩咳了一会擦了擦嘴巴,欣喜地摸上头顶那厚厚的土壤,只要从这里爬出去他就能回家。
他举着肉乎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推——
什么都没有变化。
那些原本松散的土壤竟然无法被他的力气撼动分毫。
他不死心,继续往上推,甚至用头去撞。
“嘿!”
咚咚几下,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甚至都没有撞出一点点裂缝。
不对,这不是泥土的质感。
小孩呆呆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可怕的真相。
那两个坏人用了什么东西把自己封在这里面了!
他的出口被故意堵住了!
顿时,方才的欣喜一扫而空,从未有过的恐惧渐渐弥漫上了他的心灵。
自己真的会死。
小孩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这里好冷。
他一抽鼻子,立马就控制不住泪腺,豆大的泪水不停地滚落下来。
他的肚子也好饿。
怎么办,自己会饿死吗?
小孩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腿埋头呜呜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哽咽不出泪水,从臂弯里抬头,确定这次不会再有人把他抱起来安慰,小孩才一抹眼睛,抽抽搭搭地将视线看向盗洞深处。
那里会有路回家吗?
小孩紧紧地扣着自己的手,犹豫了片刻,最后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黑暗爬了过去。
盗洞原本平缓的通道变得越发陡峭,越往下小孩都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体,直到一个几乎呈现九十度的断口,他压根没看见就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啊——!”
稚嫩的惨叫在盗洞中响起,小孩的身体砸在坚硬的山壁中,然而他完全没有着力的地方,只能跌跌撞撞地在甬道里滚来滚去,大半分钟后才跌落到地面上。
“呜.....”
小孩浑身都疼,裤子也刮破了,他咬着嘴巴拼命忍住泪水,坐在地上左看右看发现这里竟然是一条死路。
原来这盗洞根本就没有挖通,尽头只有一个人为凿出来的圆洞。
小孩跌坐在里面,年幼的思维还不足以让他认识到这条盗洞的氧气很快就会耗尽。
他只是抵坐在圆洞里茫然看着头顶上的来处,又左右看着身边的山壁,小声地喊了声:
“有人吗?”
甬道里回荡着这他孤零零的声音。
小孩攥着手,鼓起勇气,声音变大:
“你好,有人在吗?”
这回四周漆黑的墙壁不再是安安静静的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藤条游来游去,匍匐环绕,接着,视野中出现了一道虚影,那像是一个人。
是个很奇怪的人。
穿着很怪的衣服。
小孩看着一双惨白的手落到自己的面前,本能地要去拉,却见那人只在自己额头点了一下,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身体都悬在空中,一个激灵,他就已经坐在了水泥路边。
*
“外婆,我真的看见了一个大哥哥,咳咳、是他把我送出来的,咳、”
小孩躺着额头上孵着热毛巾,脸烧得红红的,还在努力跟家人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老太太心疼他,点了点头,摸着高热的脸道:
“外婆信,阿尧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小孩咳了一声,让好奇的妹妹离自己远点,免得被传染,然后躲进被子里面闭着眼睛,心想明天好了自己一定要去找他。
没想到,连着好几天他偷偷跑到山上都没有再遇到那长头发的大哥哥。
“大哥哥,你在吗?”
某日,他找到了之前的洞口,发现上面盖着的东西不知何时已经被挪走了。
小孩趴在地上对着里面喊了几声,但是除了自己的动静,并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