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昧下飞来峰资源的人又不只是他，也不只有他，这些人装什么高风亮节？！

凭什么！

那个除了天赋根骨稍佳的少年，如此好运撞进飞来峰的大门，受万人瞩目的天才庇护？！

丹田内如同锥刺的疼痛唤回了付林柏的理智，翻涌的灵力与魔气冲突——他的情绪太过波动了。

很容易被发现的。

少年敛目不敢直视，生怕眼中的灼灼恨意被眼前人一下子发现。

郁泽不是没察觉到付林柏的恨意。

不知是不是他过于敏感的缘故，总觉得方才对方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波动。

无凭无据的事情，郁泽不好跟商扶砚讲。

但他去看付林柏之事还是被发现了，师尊那如玉的面庞神情冷冷：“他有什么好瞧的，还嫌自己受的欺负不够？”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郁泽早就知道自己的师尊是面冷心热之人。

他仰头轻笑，满眼皆是眼前人的模样：“不怕，因为我有师尊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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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测出灵根资质的人，要过问心阶，才能成为真正的天门宗入门弟子。

商扶砚带队回门之日，万丈霞光劈开云海，长不见头的问心阶令人生畏。

原本带队的仙人们皆霎时消失，唯独留下那些无措的凡人们，听着从遥远处传来的声响，慢慢地往上爬。

翻涌的云海被分割成一片片，随着闯入者的步伐，浮现的画面宛如一个个小世界，任由外来者观察其中主角的抉择。

“此次魔修大规模潜入，你第一次带队难免有疏漏，已经很好了。”谢云逸垂眸盯着那些云海，压声道：“莫将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商扶砚带队被魔修潜入，导致不少天门宗弟子伤亡。

若不是那场渡劫声势浩大，作为亲传弟子的郁泽也身负重伤，指不定旁的长老会如何指责他。

明面上不敢说，可背地里怎么传，那就不是一个人能拦得住了。

“无碍。”

商扶砚轻声回道：“此次带队本就是我的疏忽，宗门若有什么处罚按规矩来即可。”

“若是无事，师兄我便先行回飞来峰了。”

郁泽身上有伤，商扶砚本想让他直接回飞来峰的，但他的乖徒弟说什么都要伴他左右，同他一起。

反正三个徒弟已经够呛了，他在这里待不待也不重要。

“师弟不留下来再看看吗？”谢云逸讶异地问：“听闻这回有不少的好苗子。”

说着，他视线落在了郁泽的身上，意思明确。

谁都知道，飞来峰三个徒弟除却郁泽，其余两个不堪大任的。但在天门宗这样的大宗门中，郁泽的天赋也不是最出挑的那个。

要不是有莫大的机缘，商扶砚的亲传首徒也轮不到他。

此次队伍中有个天品的苗子，很适合商扶砚。

商扶砚正想摇头之际，周遭的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小身躯似乎无力撑起求仙问道路上的威压，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一层又一层的云漂浮，将那一小点笼罩且吞没，一方小小的世界布满血色的红光，他们看到各种各样和蔼的面孔冲那孩子伸手，像是可亲的长辈那样安抚他疲倦的心。

可那孩子没有一丝的动摇，坚定的意志幻化成的利剑直直划开那些人的身影。

散开的云刹那间如同猩红的血，流淌在那个孩子的脚下。

遥遥的虚影好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冲他伸出自己的手，温柔的低语告诉他，只要跟了自己就不用那么辛苦。

杀——

坚毅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迟疑，往上爬的步伐越发的坚定。

强大健硕的虚影欺压，磅礴的气势仿佛一座大山，要生生地将他的血肉骨头压碎、压烂。

杀——

还是看不清的虚影，云海垂落的线像是有生命力般，缠绕在那孩子的身上，仿佛将他当作提线木偶般逗弄，看着他在自己的摆弄下低低笑出了声。

还是杀——

他脚下步步生出的血迹蔓延了整片阶梯，仿佛是一朵朵绽放的红莲。

无人能想象，一个以包罗万象为容的水灵根，在幻境中竟然是以杀止杀，甚至连幻境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不放过。

天梯之上，霞光如纱布披在戾气如此之重的孩子身上，就连百鸟也忍不住围绕他吟唱。

血与温馨的画面割裂，让人忍不住惊疑。

同时这一幕，也留住了商扶砚的步伐。

那虚影极其模糊，让人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商扶砚本能地觉得熟悉，蹙眉停驻多看了几眼。

越看越心惊，只觉得那过分熟悉的身形像极了他那三个徒弟长大后的模样。

囚禁、金丹、傀儡……

“问心阶第一名——裴将时。”

电光火石之间，商扶砚记起了被天道踹时的回忆。

这不是那个气运之子吗？！

自己的三个徒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小子的问心阶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