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钱舒羽,路砺没忍住,蹙了一下眉头,问:“怎么这么晚收拾行李。”
“哈?”
这一声无语的假笑后,钱舒羽变脸,不悦地抱着双臂,横档在路砺身前,一字一句道,“路总是老糊涂了么,我为什么会这么晚收拾行李,你该心知肚明的啊。”
闻言,路砺唇角近似于无地抬了一下,无声盯了两秒又发作狗脾气的钱舒羽。
钱舒羽本来气也没消。
现在再看见路砺这副很刻薄的表情,她就立刻回想起了今日傍晚时分,路砺真的丢下她,一个人先去了京维华林这件事。
于是钱舒羽侧过身子,随意中瞒藏着认真的,冷哼了一声,“给我道歉。”
路砺却顺势绕过钱舒羽,潇洒拐进了卧室,“道什么歉?”
钱舒羽因言大破防。
——什么叫道什么歉?
——许至栎和周亚楼这俩发小都能为了他的面子,给她道一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歉,那他作为她的老公,为了她的面子,主动开口给她道个歉有那么难么?
更何况,这人在路家门口,堂而皇之拂她面子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挂羊头卖狗肉,哄她说什么最重要就是她开心的话。
大骗子!
不要脸!
还是大大的不要脸的大骗子!
好在钱舒羽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已经在衣帽间铺开了。
路砺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只得停在衣帽间门口,让钱舒羽进去,先收拾出一条路。
这会儿,钱舒羽积攒的一腔火气正愁无处发泄。
路砺这么一讲,钱舒羽就跟滚开了的水一样,立时就占据道德制高点地,噗噗叭叭起来,“路总可真有意思,你在公司发布决策的时候也会这么前后不一地自打脸吗?”
今晚,钱舒羽故意针对路砺的阴阳,这是第三次。
路砺实在是不明白钱舒羽到底在不满意他什么,有些精疲力竭了地,抬手摁了摁太阳穴,“舒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其实路砺的问话,是比较peace的,更像是在提建议。
因为,他也是真的想要解决问题,只是,他这句话落到钱舒羽的耳里后,自然就变了另一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在没事找事吗?”
钱舒羽炸开了,语气变得咄咄逼人,声音也越来越大。
路砺否认,语气无奈,“我只是希望你有事说事。”
闻言,钱舒羽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一阵花枝乱颤后,才收了声息,大吐苦水道:“我没有有事说事吗?我让你道歉你道了吗?我明明就给你讲过,我也不想去路家,我在漾北胡同住了二十四年,是因为你,才第一次进了路家的院子,可是你竟然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路家,你还是个男人么你,你知不知道——”
“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路砺用一个爽快的道歉,换回了耳边的清净。
钱舒羽的思绪被路砺打断,脑子里的长篇大论自然也就在一个错神的功夫断开了,同时,她的眼神也因为毫无准备,变得有点懵。
这样的钱舒羽难得一见,有些可爱。
路砺本能伸手,将钱舒羽拉到了怀里。
钱舒羽在路砺怀里愣神时,闻到了路砺身上那股极淡极淡的,只混杂了一点点木香的青草香气后,也是很好哄地安静下来,主动停止了战争。
万籁俱寂之中,两人的心跳渐渐同频。
钱舒羽开始紧张,揪着路砺的衬衫想要撤身后退。
路砺却罔顾钱舒羽意愿地,更紧地圈住了钱舒羽的腰,俯首到了钱舒羽的耳边,说:“洗澡去好不好。”
耳朵是钱舒羽的烽火台。
钱舒羽的耳朵一红,她的脖子,脸颊,还有身体,就会慢慢响应耳朵的号召,也跟着红润起来。
在钱舒羽害羞地犹疑之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夜风,还吹塌了露台上,路砺先前整理好的垃圾,发出了嗒嗒嗒地嘭嘭响声。
于是钱舒羽从意乱情迷中抽身,傲娇地抬起眼,做出了一副你答不上来就不要想跟我一起洗澡的架势,逼问路砺,“你错哪了?”
路砺,“……”
经此一役后,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便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钱舒羽气自己差点又上了路砺花言巧语的当,狠狠踩了一脚路砺后转身,去外面的露台吹风醒脑。
路砺也在知道无望和钱舒羽一起泡澡后,自己动手,去衣帽间清了一条小路,换上睡衣去了浴室。
听见衣帽间的动静,钱舒羽侧头。
但从衣帽间出来的路砺,却目不斜视地,连个余光也没分给她一点。
钱舒羽气得肺疼,在心头大骂路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他每一次顺从她,对她低头的时候,都只是表面上看着对她体贴,她才是被他卖了,还倒给他数钱地吃了大亏,每一次,都满足了他。
电话那头,元阮好半天没听见钱舒羽的声音,又喂了一声,“你再不说话我报警了啊。”
钱舒羽回神,忿忿揣了一脚桌子腿儿,“报吧,你一定要把路砺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抓起来。”
元阮闻言,倒不是很赞同钱舒羽地,没有接她的茬,还反问了一句,“你怎么成天都在跟路砺吵架?”
“我哪有成天跟他吵架,”钱舒羽想也没想地否认完后,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吵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因此,元阮就觉得有些纳闷了,哎了一声,轻笑道:“你老实跟我讲,你是喜欢路砺的对吧?”
“怎么可能!”
钱舒羽超大声反驳完后,音量又降至底点地重复了一遍,她刚和路砺领证时,对路硃和元阮已经讲过无数次的话。
“我说了,我同意跟路砺结婚只是因为他有钱,长得,也勉强能入我的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能给我争取到的自由婚恋时间,只到三十岁,等到了三十,我与其坐等我大伯分配对象,还不如就现在,先凑活跟路砺结了,要后面,我再遇上真爱,离婚也不迟。”
元阮看钱舒羽理由一堆堆地,也不再和钱舒羽费劲掰扯这说不清的事儿,只在结束通话前,没忘来电初心地,又对钱舒羽讲了一遍,金玉荃和章沛俞的视频待会儿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