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一在见到那张脸的瞬间便瞳孔紧缩,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身侧的案几上,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就这样可怜兮兮地晃了两下,便直直地坠地身亡。
午夜梦回,那个反复出现又决绝离去的模糊背影终于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那个让他咬牙切齿地恨着、爱过、求不得、放不下,几经波折忘掉又想起的女骗子!
李澈一只觉此刻脑袋充血,仇恨和兴奋撕扯着他,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猎物掉入陷阱,被他所囚的模样。
-你熟悉的那个李澈一回来了。
伪装被当场拆穿,她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会故作镇定的嘴硬一番,说自己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说她一直爱的人是他。
她不是向来如此吗?长袖善舞,谎话连篇。
“走,今天咱也当个名角儿,过过戏瘾。”李澈一大手一挥,甩了一地金豆子赏给这群奏乐的伶人,随后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付雁西一路小碎步,紧跟在李澈一身后,终于在上马车时犹犹豫豫地问道:“主子,那公主和崔家那边……”
李澈一抿嘴不语,递给他一记眼刀。
“是属下失言。”
直到荆国公的马车消失在拐角处,付雁西才渐渐回过神来。避风的地儿,他穿着厚重,却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蓦地,抬眼望向不远处摘星楼上摇摇欲坠的巨幅画报。
“看样子,这是全都想起来了。马上!玉京城就要被他搅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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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轸心急如焚地搅着衣角,听伙计说,掳走玉儿的人身手不凡,训练有素,明显是有备而来,关键还操/着一口筇州腔,若非未除尽的逆党余孽,还能是什么。
挑着荆国公大喜的日子,在玉京城捣乱,这群亡命徒也是疯了,若是玉儿的身份暴露……
“那准备马车的人到底好了没有?”徐星轸再次催促道,语气中充满了急切与不安。
“徐星轸。”冷不丁的,身后传来这样一声。
慵懒的腔调,勾人的尾音,这个感觉陌生又熟悉,令她心头一紧,蓦地,脊背发凉。
“荆、荆国公。”她转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可两厢对视,徐星轸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
他的眼神平静温柔,一如昨日。
两人依旧是萍水相逢的玉京李大人和筇州俏寡妇,而非当年的纨绔李澈一和孤女徐星轸。
“为何如此焦急?”
温柔的声音打消掉徐星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她想,可能是自己着急上火过头,幻听了,毕竟他都失忆那么多年了……
“荆国公可否……”
“先上来再说。”李澈一朝她伸手,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徐星轸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他挑眉。
她胸中有一万个疑问,比如大喜的日子荆国公为何着一身白衣?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为何……
“那就多谢荆国公。”
只要徐星轸细细琢磨一下就能找出真相,可当下形势逼人,实在由不得她多想。
她的手搭上他的,这细腻丝滑的触感同记忆中的一样,李澈一佩服自己的自控力,没有当场将这双柔荑紧握住狠狠摩挲。
美人低头入帐,没能看到老狐狸嘴角扯出的一模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眼底汹涌的情意宛如迸发的火山、狂奔的激流,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人吞噬殆尽。
可这一切暗涌,又在徐星轸抬眸之际,瞬间化为乌有。
“看你神色慌张,额间淌汗,可是遇上什么急事?”
李澈一一边问着,一边侧过身子,不着痕迹地同她拉近了距离,随后又握着帕子,关切地朝她伸手探去。
他这般动作,令徐星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
可不等她迈过脸去,他的手指便在她的耳尖处来了个急刹车,然后规规矩矩地将帕子放到她手里。
完全的君子行径,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反倒让徐星轸惴惴不安,怀疑自己对即将成为别人丈夫的人仍旧抱有幻想。
“玉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