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一脸惊恐,几乎是跳起,将乐威从地上拽起来,狠狠揍了他一拳:“你疯了,这里是教堂!你在激怒你的上帝,激怒这里所有的人!我不会跟你一起发疯!”
所有宾客与教堂的人统统侧目过来,法兰克臊着脸,更带着打破和谐的不安,揪住乐威的领带,按着他一起向众人鞠了一躬算作道歉,而后急迫地拽着乐威冲了出去。
教堂大门外围着些远道而来的媒体,见两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突然冲了出来,纷纷扛起长枪短炮,亮起一片闪光灯。
法兰克呆楞在外,反应不及,乐威却有些经验,急忙脱下西装包住他的头,带他迅速折返回教堂大门,扶着法兰克躲进外间的一处接待室中。
隔着一扇敞开的窗户,法兰克依稀能听到教堂外猫在凤凰树下的媒体互相打听着:“刚才冲出来的两个人是谁啊?”
“那外国人是方氏珠宝的设计师,芳菲谷我曾采访过他,看样子是今天的伴郎吧,我看他手里还拿着新娘的捧花呢。”
“你看我拍的照片,他俩手拉着手,我看着不对劲啊…”
“好像是哦,说起来,那戴眼镜的男人好像也有点眼熟…我们财经版上个月的头条人物,嘶…我得回去对对财经版的同事,搞不好是个大新闻!”
“是吗?我都没抓拍到,我瞧瞧…”
“诶呀,独家独家,各凭本事啊!”
“小气,大家都是同行,互通有无嘛。”
…
乐威慌慌张张关上门窗。
“你满意了?”法兰克怔怔盯着他。
乐威却又跪下来:“我是认真的,我快死了,我愿意犯罪,我愿意进你们中国的监狱,多么重的处罚,我都愿意!”
“我不愿意!乐威,你这样做,会害了我的父母,他们是无法接受你的。我们之间早已经不可能的,请你放过我。”法兰克向墙边后退了一步。
乐威便向他脚前跪驱一步:“难道你放的下我?昨晚你根本就是…还有刚才,你可以撇下我一个人走,你还不是拽着我一起离开,你还替我向宾客道歉,你根本也没办法离开我!让我去说服你的父母,让我去试一试,好不好?”
“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绝对不会让你出现在我父母面前,乐威,看在你们的上帝的份上,请你体谅我。在你和我的父母之间,我必须选择他们,是他们给了我生命。”法兰克语气逐渐平静下来,也跪下去,平等地面对着乐威,试图让乐威也平静下来,“乐威,我想我该承认,我是很爱你的,所以我绝不想将你置于我与父母之间,你明白吗?我不想与你走到两败俱伤那一步,你是自由的,请你回三藩去,忘记我,也许很难,但时间会抚平一切的。假如你仍然忘不掉我,那就请当我已经死了,你可以缅怀我,但不要试图来找我。”
乐威理解着他的话,许久,反应过来:“所以…这几个月以来,你就是这样骗你自己,你当我已经死了那样地缅怀我?”
法兰克垂着头,混身颤抖。
“不对,你不允许我找你,却纵容自己来找我?你根本做不到,否则你为什么提前来这里,你是来找我的,你只是没有勇气,所以你只是祈祷我的出现…我出现了,这难道不是天意?你还要推开我,骗我这些胆小者的鬼话,你好好活着,我怎么能当你死了?你是了不起的科学家,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荒诞无知的话来!”
乐威撑着法兰克的双肩,伏下身躯去寻找他的眼睛。
“不要再拆穿我了,求你,乐威。”法兰克缓缓抬起眼眸,含着无法坦然流下的泪水,“你如果还是逼我,有一天,我真的会死的,或许,就死在你的面前。”
乐威愣了愣,两只胳膊从法兰克肩头颓然荡下。
他与他之间,间隔得岂止是两个国家呢,是数十年各自不同的,但又深入各自骨髓的教育、文化、法制,甚至信仰的差异。
犹豫地、不舍地、痛苦地,乐威摘下了自己手指上那枚婚戒,笑着递给法兰克:“自从认识你,我便戴上了它,我跟所有人开玩笑说,我已经结过婚,这样就没有人愿意靠近我...至少收下这个戒指吧,就算,就算我的遗物…Frank,不要忘记我,请一直缅怀我。”
法兰克默默接过。
乐威将原本要向他求婚的那枚戒指,从盒子里缓缓掏出,却给自己那还留着戒痕的手指郑重戴上,在法兰克面前显摆了一下,笑着:“我就当,你的遗物。哈哈,这个可比我刚才给你那个旧的昂贵许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