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连她都没想到陆家人竟然这么不要脸,无凭无据,就要当街抓人。
明珠是想让身边的人尽快成长起来,鼓励她们去碰一碰没有公主府这个名头庇护的世界。可是依照她的护短,哪能真让她的人被别人欺负了去?
明珠缓缓一笑。
她还没死着呢。
看到明珠的笑,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此刻绝对不会有人会认为,她嘴角的弧度代表高兴。
敏锐的人搓搓手臂,好像空中温度都降低一样。
有认出明珠的人,已经矮身行礼。
“问殿下安。”
京城的百姓就是这点反应快。
有了第一个行礼的人,另外的人很快就跟着跪下去。
哪怕不知道是哪位贵人,但是跟着喊总是没错的。
“问殿下安!”
认识明珠的人暗暗犯嘀咕,这几个月福宁公主的脾气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许久没有惩罚谁、和谁起冲突的八卦传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笑一笑,总感觉比以前更加可怕了呢。
在明珠露面的那一刻,林温逸就刷地变了脸色。
惊愕、后悔,两种情绪在他胸腔里激荡!
他明明调查过,这家酒楼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商户,怎么会引出福宁公主这尊大佛!
她看到了多少?
有没有看到自己帮着陆初初说话的场景?
会不会误会他和陆初初的关系?
林温逸心急如焚,可偏偏现场气氛凝固,根本找不到插话的缝隙。
他竟然连个挽回印象的机会都找不到!
“都起来吧。”
“这位店主与本宫是旧相识。本来开业是喜事,特意来送份贺礼,没想到竟然看到这样一出大戏。”明珠语气戏谑,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不悦,“林寺丞,不知道本宫这位故人是沾上了哪桩失窃案,证据又是什么?”
本来就是胡诌,哪有什么失窃案需要惊动他一个大理寺左寺丞。
真说出来才是彻底撕下遮羞布。
陆寻避而不谈,抬手向明珠行礼。
“既然这位店主与公主有旧,自然不可能是那贼人。下官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陆初初被兄长按着向明珠屈膝,胳膊上的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全然不顾她的不情愿挣扎。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了当初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她表姐拽着她向明珠行礼……陆初初心中暗恨,好像只要碰上这个女人,原本亲切疼爱她的家人都会变了一个样子。
事情的发展超乎预料,没想到小妹惹事的能力这么强。
得罪了福宁公主,陆寻头疼地想着后续该怎么赔罪,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妹妹阴翳的眼神。
不过陆寻虽然烦恼,但其实并不担忧眼下。他已经服软,福宁公主虽然性情跋扈,却也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骂朝廷命官。
只是后续可能要麻烦母亲登门一趟,送上些珍宝礼品赔礼,陆兄在心中谋划着。
“呵。”
明珠忍不住笑了。
她原本以为陆初初蠢得没眼看,没想到这个陆寻也不遑多让。
原来是家传。
她是不能打骂官员。
可是打打骂骂的,多没意思,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陆寺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哪桩窃案需要劳动你一个大理寺的左寺丞来审?我怎么没听说京城出了这样的大案!难道是大理寺隐瞒案情?”
众人唰地又跪了一地。
心道,福宁公主养尊处优,养出一身皇家威仪气度。
平时不显,此时生气起来,还是挺唬人。
陆兄被问得一怔,头脑空白。
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已经服软了,福宁公主竟然不依不饶,不愿意揭过这茬。
陆寻在心里暗骂,这福宁公主果然跋扈!
而且她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主,从哪里知道左寺丞职责范围?!
陆寻心中已经万分后悔,自己这次不分青红皂白为小妹出头。原以为是个没有背景的软柿子,结果竟然踢到了铁板!
陆寻心中震惊又后悔,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他哪里敢认下隐瞒案情的指责!
就算闻风而动的御史不参他一本,消息传回大理寺,大理寺卿也会亲自处置了他!
“公主误会了,下官只是帮同僚走一趟。”
“寺丞倒是热心,不知是哪位同僚?”
这名字说谁就是得罪谁,陆兄冷汗阵阵,在心中搜索背锅人选。
他想到一个名字,还没脱口,明珠却跳过这个问题,连珠炮弹似的发问:
“你替他走一趟,连是哪桩案件都不知道么?据本宫所知,捉拿需要批文,你的文呢?”
“……”
陆兄被她问得眼前阵阵发黑。
谁说福宁公主是个草包的?谣言!
他当然想过胡乱杜撰个案件,可是这位公主今日行事屡屡出乎意料,陆寻担心她较真真去查。若是她发现被骗,依照这位公主的性子,只怕事情会更加不好收场。
陆寻硬着头皮,打算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公主恕罪……”
“哦,说不出来啊。”明珠笑着点点头,看似出了气,终于愿意放过此事。
陆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只听这位公主语气一肃,严厉呵斥:“程序混乱、职责不清、欺压百姓,大理寺的官员便是这样为我大雍办案的吗!”
完了……
陆寻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她说:“我寻个时间找大理寺卿聊聊。”
噗通一声。
陆寻失去意识,直直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