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简秀轻快的应道,跟上了已经走出去老远的蔚起,不知是不是今天下午月桂树下的原因,平日鲜少的数次谋面中,一向安静恬淡的简秀活泼了许多,“上校,我讲课讲得好吗?”
蔚起衷心道:“很好。”
简秀:“那我下次上课,你还会来旁听吗?”
蔚起:“……以后都不需要我来旁听了。”
简秀:“哦。”
但他并不失落,很快又问:“花花最近怎么样啊?”
蔚起:“很好。”
简秀:“怎么个好法?胖了?圆了?长大了?爱吃什么?小鱼干?果蔬干?还是小猫饼干?喜欢玩什么?毛球?逗猫棒?还是电子老鼠玩具?它最有近想我了吗?”
蔚起:“……”
蔚起:“胖了,圆了,毛顺滑了,长大了很多,可以跳到书架上了,很挑嘴,喜欢鳕鱼干,不爱吃果蔬干,要和罐头鱼泥混着才肯吃,喜欢毛球和逗猫棒,胆子很小,怕电子老鼠玩具,以及……我不知道。”
简秀:“嗯?”
蔚起认真道:“‘它有想你了吗?’……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闻此,简秀莞尔而笑:“嗯……那上校,你喜欢吃甜食吗?”
蔚起:“一般。”
简秀:“今天的点心,柑橘曲奇,柿子卷儿,莲花酥,你最喜欢哪一种呢?”
蔚起:“柑橘曲奇。”
简秀:“平时我可以去找花花玩吗?”
蔚起:“可以。”
简秀:“以后我可以给花花带零食吗?”
蔚起:“可以。”
简秀:“我还可以和你一起吃好吃的吗?”
蔚起:“可以。”
简秀:“我上课你有空可以来旁听吗?”
蔚起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以……”
前面抛出了一堆有的没的的问题,所以是在这里等着他?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蔚起蓦地顿住了脚步,盯上了简秀,而简秀亦步亦趋,也跟着蔚起停了下来。
他完全不避讳此刻蔚起的目光,姿态无丝毫怯意,言笑晏晏,温润清雅:“那……我们可就说好了,上校。”
对视良久,蔚起才低低地说:“嗯。”
简秀眼睑微垂:“上校,你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蔚起如是说道。
蔚起确实没有生简秀的气,甚至连一丝和焦躁懊恼沾边的情绪都没有。
他只是单纯觉得……不对,这很不对。
这份异样的感触并非指蔚起就该因简秀的行为愤愤而怒,事实上,只是单纯的个人生活上,蔚起几乎没有愤怒这份情绪存在;种种不对,不过是他根本就不应该毫无戒备的跳下简秀下的套。
所谓的不对不在于简秀,而在于他自己。
多年从军经验,促使蔚起早已养成了铭刻进了骨子里的警戒,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瞬息光景,也足以他迅速做出即时的反应。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种行为,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一念之间,蔚起觉察到,当他面对简秀时,居然在不由自主地放轻警惕与敏锐。
尽管这点零星的松弛,远远不足以影响到蔚起真正需要严防死守的大是大非上,但却在这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里渗了出来。
他动摇了他最浅层、最经年累月的惯性。
之于蔚起,这已经是足够严重的问题。
即便短短数秒之内,思绪千回百转,他眉宇颜色也依旧平和无波:“走吧,今天这么累了,该早点休息。”
简秀放软了声音:“上校,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
蔚起:“没有。”
简秀继续得寸进尺:“那旁听……”
蔚起沉静颔首:“好。”
简秀侧头,眼瞳闪烁:“那……多久有空?”
蔚起:“周一,周三,周四。”
简秀:“真的?”
蔚起:“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