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的沐方寺□□、过量的功德钱,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而那些僧人,都是他敛财的工具。
莫风橙细想,越发背脊发凉。
一个县尚且有这么大一只敛财机制,那各地又有多少个类似这样的“沐方寺。”
他的私库,敛财之多,可用屯银。
太虚库,本是用来维持皇宫后院等的吃穿用度,但这笔开销,和全国各地吸纳的银钱想必,结余甚多。
有了私银之后,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例如,养兵。
莫风橙掀起眼睫,心底震颤。
“我定会跟皇兄说,荡除全国各地同沐方寺一般害人的恶寺,决计不可让百姓再度寒心。”寂昭意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一路走来,见到百姓如此,她心里百般滋味。
身居高位的她,自小养尊处优,哪知还有此害人心,夺人命之事。
寂昭意和寂明觞是亲兄妹,但年少分别,情感都让时间冲淡了。她是很高兴哥哥回来的,她知晓寂明觞在外的苦楚,更是百般关照。
平日里的小玩意,冬日里的被褥、枕头,都是她亲自挑选,赠予他。
念及他在外飘零,而自己却在皇宫锦衣玉食,她一直想弥补,给予家人的温暖。
当初他回来,朝野乃至后宫,均虎视眈眈。寂昭意虽然受宠,但一介女流,在朝堂上根本站不住脚。她在圣上面前帮他说话,生活上更是不让外人欺负了去。
一来二去,兄妹两的隔阂渐渐消解。
寂昭意想,她说的话,哥哥还是会听的。
“对了,十三姐姐,苍玦方才唤你,他忘了件事。”寂昭意说道。
莫风橙去了苍玦的屋里,他就已坐在桌旁,手中还拿着一样东西。
“来了,这是给你的。”苍玦说。
他将手中的物件递给莫风橙,她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幅画。
画上之人,眉眼若雪,倚靠着树巧笑倩兮。
雪中佳人,亭亭玉立。
她还记得,那一日,苍玦给她化成两个小点。
“这是......”
苍玦不自在地敛了敛衣袖,“额,这是成稿,先前忘了告诉你,我画的是初稿和草稿。”
莫风橙顿时无语,幽幽道,“大人,我真的将你的大作给张贴出来,就差裱起来了。”
她不知苍玦要逗她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要看她呆头呆脑或火冒三丈的模样才能罢休。
苍玦弯了弯唇角,声音低了些,模糊不清,“那还不错。”
“大人,你说什么?”
苍玦从衣袖中,从桌上的匣子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莫风橙。
这里边是一罐透明的罐子,里边装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这是,送给我的?”莫风橙看着那一只只漂亮的千纸鹤,诧异道。
苍玦点头,“前几日是你的生辰,原先就想给你的,奈何你离开了,便没了机会。”他又有些迟疑,“我不知你们女子喜欢何种礼物,之前听闻府上的一些侍女说,女子都喜欢漂亮的物件。
“因而,我就想着叠全了,都赠予你。还有一句话迟了些,生辰快乐。”
他一语落,她眼睫轻颤。
轻轻柔柔的话语,吹拂着她的心。
她的心受了这股风,宛若有什么东西快要生长出来。
萌生、肆意、热烈。
她的视线落在那五彩的千纸鹤上,满满一罐,他当是叠了许久。
她望向他那无神的双眼,他的薄唇微微抿着,唇角未上扬。好似有些紧张,在等待着莫风橙的下文。
“谢谢,大人的礼物,我很喜欢。”
苍玦轻轻一笑,笑而不语。
莫风橙不知道他是何时叠的,也不知他为何能记住一个小影卫的生辰,并且如此在乎,还用心地叠了许多千纸鹤。
苍玦的观察细微,将她的样子都描摹得栩栩如生。
他又很无微不至,遇到危险,下意识地将她保护于自己身下。
莫风橙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眉梢也挑起。
她笑道:“那这幅画,我总算可以裱起来了。”
莫风橙卷起那幅画,嘴角始终压不下。
她脑袋里昏昏的,像喝了甜酒,心尖都是甜的。
“这幅画还不算完美,下一次,再画一幅,就......我们,可好?”苍玦询问道。
莫风橙摩挲着下巴,故作思考,拉长了声音,“嗯——,只要你不把你自己画得人神共愤、举世无双,掩盖了我的美貌,那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二人都沉吟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溢出了细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