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勾上神止衣袂,用微乎其微的力道轻轻扯了扯,缱绻在她眼中舒展,朦胧暧昧就要让神止投降。
山谷夜露深重,薄薄的水气覆在娇艳欲滴的春花中,腾升起清寒氤氲的雾水。
樱粉的唇翕动,多说多错,画皮目光欲说还休看向他,带着难过与悲悯,她朝神止靠近:“我也问过你这个问题,可你却在逃避。”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漂亮的眼眸带着丝丝雾气,带着令人心碎的质问:“神止,你爱我吗?”
少女眼神比过世间最香甜的酒酿,一眼沉沦,醉倒在她精心编制的陷阱中。
神止喉咙上下滚动,画皮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下,勾出他内心所有的期盼与妄念,引领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神止小幅度上下点动一下脑袋。
就像胜利的号角响起,画皮眼中爆发出欣喜若狂,她唇角噙着得意的笑容,仿若君王认同最信赖的下属。
她轻轻附身在神止耳畔,指尖下的身体因为靠近变得僵硬,画皮轻笑一声,指尖轻而易举挑起他下颚,踮起脚于侧脸轻轻落下一吻:“这是奖励。”
前所未有的澎湃感情席卷神止全身,他如一尾即将溺死的鱼重新回归海洋的怀抱。
画皮眼中闪烁着变幻莫测的光芒。
伫立鲜花葳蕤中,画皮好整以暇继续问道:“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画皮最在意的事情。
神止眸光微闪,本不欲开口,毕竟谎言阵中无真话,但看着画皮面含期待,终究还是道:“仅凭我自己。”
等离开之后,再解释给她吧。
这个答案画皮并不满意,她食指微弯抵住下颚,总觉得有疏漏,眼下一时半会儿却察觉不出哪里不对。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若是他忽然回心转意询问名字,那可就不妙了。
脚底阵法自花蕊中显现腾空,不断转动,金色的光芒照耀全身,画皮只觉浑身一轻,眼前景色转动异常的快。
再次睁开眼,已然回到熟悉的客栈。
画皮惊喜转悠一圈,确定无疑。
确实是出了那阵法。
就在这时,闷声炸响,画皮顺势回过头一看,只见神止脸色苍白,斜斜倚靠在门栏位置,顺着门板往下滑。
离开谎言阵终究还是过于勉强,对撞的气流撕裂伤口,波及重伤未愈的躯体。
神止眉头紧锁,微张着唇面无血色,画皮瞳仁猛然一缩,快步过去查看情况。
少年鼻息轻浅,察觉有人靠近,几乎是下意识使用青时剑挡在身前。
神止强撑一口气眯起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面带略微忧虑画皮,这才松懈心神。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画皮摸不清头脑,但也清楚他的情况并不好。
画皮双手架在神止胳膊下,连拖带拽将他拉到软榻上。
一身三脚猫功夫,力气不大,好在神止理智尚存,中途也用了劲配合她。
妖界不会有医疗其他物种的妖医,画皮低头打开储物袋,从里翻找出名贵丹药,这样做也算仁义尽致。
神止低声道谢接过丹药,看也不看饮着冷水下肚。
既然不害怕自己下毒吗?
画皮还未将询问说出口,就听见神止嗓音沙哑地询问:“你说神长风是我害死的,是何意思?”
重提旧事,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中间弥散开来。
他拉住画皮雪白的衣袂,目光中带着真相的偏执与渴望。
画皮敛眉,简言意骇:“当年在京城,神长风之所以被追杀,是因为他无意间泄露身上问心镜的气息。”
画皮平静道:“其他,云扶或多或少告诉过你一些事情。”
还不还她清白,其他人知不知道真相,画皮一点都不在意。
有污名又如何?被追杀又如何,不还是脸皮一换的事情,任由她潇洒自由,恣意快活。
她无牵无挂,缘分淡薄,是非恩怨,不会对画皮造成一点心理负担。
画皮无所谓耸耸肩,准备劝说别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时,忽地瞧见神止泛红的眼眶,喉咙如堵上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房间安静沉寂,心跳声在胸膛有规律跳动。
半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句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你莫不是...想哭吧?”
杯觥交错的盛宴不断训练口技,画皮从未说过如此不识趣的话。
画皮眸光微闪,唏嘘捂住嘴,意识到说错话,心中一阵心虚。
画皮别开脸轻咳一声,内心却笃定神止不会同她计较就是了。
窗纱轻飘,耳畔低沉的声音响起。
“抱歉。”
声如柳絮轻飘,春风一吹就会消散。
“若是没有我,神长风就不会死。”
“你也...不必背负这些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