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梁言想好如何回话,一旁的画砚先出声了:“少爷,今后他们兄弟就与我一同住吧。”转头又对梁言道:“少爷的钱都是我藏的,跟我走。”说着伸手就去拽人,梁言只来得及抱起盒子对着程颂道了声谢就被拉走了。
程颂听这话也不知哪里别扭,不过藏钱这事画砚确实有心得,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只追着嘱咐了句别藏火炕里。
在现代也没睡过火炕,不知道这设备什么原理,别等到冬天因为无知给点了。
“黎兄可知晋州离长宁有多远?”程颂问。
“晋州在云州西南方向,同属河东,我曾抄写过几本游记,如若书中所记属实,那晋州距离云州应不到五百里,距离长宁就是五百六十里左右。”
“五百多里??”
程颂没想到晋州这么远,这个距离普通马匹都得跑上七八天,骡车那得奔着半个月安排行程。
“颂弟可是打算送梁家兄弟过去?”
今天在公堂上程颂一口答应收留梁家兄弟,但毕竟两个孩子是有亲人的,黎仁诚猜程颂还是想送他们过去看看,即使让他们住在学田,至少也与亲人建立个联系。
“他们兄弟去不去按他们自己意思即可,但我想着那毕竟是亲舅舅,是不是至少应该写封信把他们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传过去,再留个地址,以后若是那舅家想来看看孩子也能找到地方,至少不要以为两个孩子失踪了。”
当初父母虽然都再婚了,但逢年过节还会和程颂打打电话,互相也能通过朋友圈了解一下生活情况。串个亲戚路上就得走半个月实在是无法想象,距离远得程颂都不放心让王止去送信。
“此事可以稍后问问梁言的意思,这孩子年龄虽小心中是有主意的,而且五百里虽是不近,但梁言长到九岁都没见过这门亲戚,也没有听过对方的消息,想是两家的关系未必多亲近。”黎仁诚说。
是啊!黎兄分析得很对,程颂只想着自己收留了人家孩子怎么也得交代一下,但确实没深想为什么亲舅舅能至少十年不联系,连个书信往来都没有,而且这时候人们嫁人娶亲很少找相距几百里的,梁母为什么会从晋州嫁到云州,此中内情兴许狗血。
“黎兄所言有理,那就不急着送信,回头看梁言意思吧,明日去合山先将地址留给与他家相熟的友人或者邻居,若是有什么亲戚上门也能帮忙透个消息。”
“如此安排已算周全。对了,热水烧好了,颂弟今日辛苦,去沐浴舒缓一下吧。”
黎仁诚见程颂琢磨完了梁家的事,轻声提醒道。
“啊?怎好劳动黎兄,要不黎兄先洗吧。”
听黎仁诚说给自己烧了洗澡水,程颂也不操心什么梁家亲戚了,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一下乱七八糟转了些什么,除了高兴好似还掺杂了几丝羞涩。
“我晚些再洗,颂弟先去。”
“那,那好,多些黎兄!”程颂道完谢扬着嘴角美滋滋地进了浴房。
合山县城在长宁东南大概二十里处,与云州府城同一方向。黎仁诚去过几次府城,都在合山歇过脚,对路线和县城布局还算熟悉。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院中乘凉,程颂就向他请教起了云州以及整个河东道的情况,别看程家也算小富,但程颂从小到大就没出过长宁,对周边的了解远比不上流民出身的黎仁诚。
不过没等黎仁诚开讲,门外就又来了人,站在秀才院外唤程学子黎秀才。程颂抬头,竟是中午才离开的两名差役。
程颂赶紧起身将人迎进院子,问二人为何此时前来。
“大人吩咐,那杏干和杏仁,都再买三十斤,另外让我二人带话给程学子,这两样吃食不必降价,让你就照着市价卖。”
“啊?”
……
长宁县衙。
县丞安排差役与程颂买些杏仁杏干确是为了助他行善,自己和其他官员对一个富家小公子带领一帮佃农做出来的吃食并没抱什么希望,而且这两样东西本也没什么稀奇,所以差役买回来就让他直接分好送到几家县衙主官家中了。
没想到过了不到两个时辰,自家夫人就差人传话,问那杏干杏仁从哪里买的,说是杏干果香浓郁,杏仁酥脆咸香,味道都甚好,就是量太少,几个孩子很快就抢着吃完了,尤其是那杏干酸甜适中还软糯好咬,不似市面上卖得又干又酸,只能煮水喝,家中爹娘都很喜欢,吩咐让多买些回来。
没一会儿其他几家也都齐齐派人过来打听后,县丞也开始好奇了,幸好那两个差役还记得给县衙留了一些,取来尝过之后,县丞赶紧吩咐二人趁时间来得及再去找程颂多买一些,顺便告诉他完全不必降价。
这次差役是驾了驴车来的,收下银子,装货送差役离开后,黎仁诚冲着程颂笑道:“恭喜颂弟,杏干杏仁的买卖也不用愁了。”
“明日咱们去合山下馆子。”亮出刚到手的银子,程颂回了黎兄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