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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include “217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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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要问我什么吧。”万万没想到杨程雯主动问出口了,“其实不用那么费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非常严肃的事情的话,我们可以在办公室谈。”

商陆感觉自己狼吞虎咽吃蛋糕的样子,更像是那个需要被谈话的小孩子。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也没什么严肃的。”

“我看了新闻。”杨程雯始终没有抬头看商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商陆放下叉子,安静地听着杨程雯继续说。

“大家都在骗我,说我爸爸是因公牺牲。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要我了?爸爸死后,连葬礼都没有。人死后都有葬礼吧,为什么我爸爸没有呢,就只是有个阿姨跟我说,我爸爸不在了,我今后要去孤儿院。”杨程雯说话带着这个年级的孩子不该有的成熟感,“我问他们,我可不可以见见爷爷奶奶,他们说不可以。我也问,姥姥姥爷呢?他们也说不可以。我自己偷偷跑去找姥姥,在姥姥家门前,姥姥不给我开门,说我是晦气,然后报警叫警察把我带走了。晦气?我查了字典,看到晦气是什么意思,是不吉利的意思。

“我姥姥以前很喜欢我,她教我很多好玩的事,我们还一起去摘过苹果。然后我爸爸死了,她说我晦气。是我把爸爸害死的吗?我打开电视,看到新闻联播,主持人说到杨帆的时候,说的是他因私枉法,畏罪自杀。”

商陆也没想到新闻居然会说这样充满主观意见的词,他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努力听完杨程雯所有的倾诉。

“我最近喜欢上字典,可以查到很多组词,所以新闻里的文字我都看得懂。偶尔有记者溜到我的房门外,敲门问我对于我爸爸的事情的看法,他们问我知不知道我爸爸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才去杀人的,我说不知道,他们也不肯走。

“在你之前,还有很多叔叔阿姨来找过我,他们有的人说话很温柔,有的人不温柔,但是都在问我知不知道我爸爸平时在家里是什么状态。我爸爸平时在家里,话很少,会给我做饭,给我梳辫子。他带着我读书,告诉我书中自有黄金屋,有好多好多问题的答案。

“他在家里,就只是我爸爸,他没有害我,也没有对我多特别。周末他会带我去公园,我们一起放风筝,还带我荡秋千。我们也一起去过游乐园,动物园,植物园,科学馆。他在家里就是这样,这算是什么状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觉得……”杨程雯捂住胸口,“我觉得是因为我的心脏吧?因为我的心脏,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是不是这样?因为我得到了别人的心脏。因为我爸爸为了让我活下去,杀了人,把那个人的心脏取出来,给了我。是不是这样?”

杨程雯终于抬起了头,满脸都是绝望。

商陆内心挣扎得厉害,他隐约觉得在这个时机下说出实情,恐怕对方就会崩溃了。

因为现在还没有人深爱着她。

“你的心脏捐赠者,是个比你大两岁的姐姐。”商陆平静地说着真假掺半的故事,“是个特别活泼好动的人,平时习惯户外运动,经常一个人去山坡上探险。有天她去野山上,失足摔了一跤,撞到了头。”

杨程雯的眼中蓄起泪水。

“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大脑已经不能用了,但是心脏还没有完全失去功能,符合捐赠条件。她的父母决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后,去延续别人的生命,所以签下了捐赠协议书。”商陆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那份虚假的协议书拿给杨程雯看,“一般来说,器官捐献者的父母是不能知道这个心脏到底捐给了谁,这属于保密协议的一部分,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的心脏的来源,是很正常的。但是现在,你没有了亲人,我们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和器官捐赠者的父母,见一面。”

杨程雯哭了出来:“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你看,”商陆指着协议书上的名字,“她叫周淑雯。”

杨程雯捂着脸哭得肩膀发颤。

“至于你爸爸的死因,是一件很复杂的案子导致的结果。对社会而言,很难说他到底是好还是坏,但是对你来说,他就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他到人生的最后,想的还是你。你是他生前唯一的家人,没能看着你长大就是他唯一的遗憾。”商陆从口袋中掏出来薤白给他准备的手帕,然后塞进杨程雯的手心里,“擤擤鼻子。”

杨程雯没有用那条手帕,眼泪和鼻涕都擦在了衣袖上,但手帕她一直紧紧攥着,好像那是她的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也有很多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去扭曲事实,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相。即便是新闻联播,里面也会有些骗人的东西,信不信由我们。将来你会慢慢地学会判断,所以在那之前,不要轻信任何人。”商陆把蛋糕又往杨程雯眼前推了推,“吃吧,吃点儿甜的会好受一点儿。”

“那你呢?”杨程雯攥着手帕,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但是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商陆没有把话说得太绝,“这是你的自由。”

杨程雯眼中的绝望消失了,她拿起叉子,慢慢吃起蛋糕,然后把最上面的那颗草莓给了商陆:“你吃。”

“哈哈,你是怕它酸吗?现在是草莓的季节,一月到五月。我们研究室也种了一盆草莓,最近偶尔结果子,听说还挺甜。”

“嗯,我给你草莓,你可以把手帕给我吗?”杨程雯小声说。

“……”商陆愣了一下,如果那手帕是他自己买的,那他肯定犹豫都不犹豫,直接送了。但是偏偏那时薤白给他选的,平时他自己都不舍得用,所以商陆也是在忍痛割爱:“可以,但是有条件。”

他把草莓还给杨程雯:“今后有需求,要大声地说出来。今后有人对你好,要大方地接受。今后有人喜欢你,要大胆地回应。你答应我这三条,那草莓和手帕就都是你的了。”

杨程雯认真地点头:“嗯。”

“呵,得了吧,你过会儿肯定就忘了,我回头给你写在便签儿上,你就贴你床头,每天看一眼。”商陆看着杨程雯吃下草莓,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杨程雯从食堂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同寝的室友就在院子里等她,两个人跑跑跳跳地互相靠近,然后用力抱在一起。杨程雯把从商陆那里得到的手帕拿给对方看,小声说:“这条手帕好好闻,你闻,特别香。”

“真的哇,而且好好看!”两个小朋友牵着手朝宿舍楼走去。

商陆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两小只牵手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你把手帕送给她了?”薤白悄然靠近,在商陆耳边小声问。

商陆没有被吓到,而是有些委屈地鼓起嘴:“她找我要,当时那情况,我要是不给的话,估计会给她多添一道心灵的伤痕……”

“哈哈!一条手帕而已,给就给了,怎么还委屈上了!”薤白捏了捏商陆的脸颊。

“那是你送我的……”商陆嘟囔着说,“那不一样。”

“我送你那么多条呢,也没见你用过几次。”薤白用手指戳了戳商陆的脑袋,“不过看起来你们聊得不错?”

“唉,不能小看现在的小孩儿,他们懂得真多啊。”商陆昂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不过我觉得她今后会没事的,就是隐约有这种感觉。”

“嗯,我也这么觉得,毕竟她可是来这儿两个月就有了朋友。想当初我在福利院,都没有小孩儿愿意理我。”薤白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着。

商陆转过头看着薤白:“我会理你的,如果我也跟你一起在福利院。”

“得了吧,你八成会带头欺负我。”薤白笑着说。

“……我的童年形象,在你心里就这么的不堪吗。”

“差不多吧哈哈。”

深受打击的商陆,垂头丧气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对了,我刚刚去找院长,问他们我可不可以把今天手工课的作品带回家。然后他们还帮我装进了相框里。”薤白从包中取出来两个相框。

商陆又露出笑容:“其实你想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剪很多啊。”

“我知道,但是感觉不一样。”薤白拿出那两幅窗花,举起来欣赏着,“我小时候啊,在福利院剪窗花的时候,总是在想,要是能贴在家里就好了。然后又想,家是什么呢,我还会有家吗。”

商陆单手抱住薤白。

“但是今天剪窗花的时候,我也在想,要是能贴在家里就好了。”薤白对着窗花绽放笑容,“我现在有家了。”

商陆用力眨了眨眼,抑制住眼泪,然后侧过身给薤白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年的窗花我们自己剪吧,好好装饰一下家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薤白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今年过年,我们两个就在咱俩的家里过怎么样?”商陆亲了亲薤白的耳垂,乘胜追击,“反正春节期间还要去出席感动中国的节目,回老家也呆不了多久。”

“商陆,这里还是人家福利机构呢……”薤白被撩拨得有点儿受不住,他怕自己手一抖就把相框给摔了,所以连忙把东西又放回背包里。

“那不是正好吗,给大家发点儿福利。”商陆慢慢将薤白的身子正过来,让对方面对自己。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啊,我都不好意思听。”薤白红着脸吐槽道。

“怎么呢,这里对你来说也算是回忆之所吧,在这儿接吻不是更有意义吗?”

“福利院的食堂门口吗?我倒也没有对吃饭的地方有这么多回忆……”

“没有吗?没有对哪个刚刚吃完草莓蛋糕的、剪得一手好窗花的傻小子产生过一点点奇妙的情愫吗?”

“记忆中还真是没有这样的傻小子。”薤白甚至都不算半推半就,嘴硬说着不愿意,其实已经快贴上商陆的双唇了,“但是面前好像有一个。”

商陆嘴角上扬,搂着薤白的腰,微微低头,吻上微微昂头的薤白。

最开始只是短暂地亲了一口,薤白舔了一下嘴唇:“草莓蛋糕怪好吃的。”

“要再多尝尝吗。”商陆张开嘴。

“舌头伸出来。”薤白眯起眼睛,稍微歪头,唇齿相碰之前,先尝到了更柔软的。

两个人深入、热情地拥吻着,完全没留意到院长和行政大哥前来找到他们。

院长和行政大哥看到这一幕之后惊呆了,慌张躲到一棵树后面偷摸看了一阵。

“院长,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行政大哥小声问。

“不知道,打扰到他们就会有一种罪恶感。”院长也小声答。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俩男的亲嘴儿。”行政大哥看得很入神,“好像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啊?”

“那你是走运,第一次看就能看见养眼的。”

“哎哟哟,院长您这话听起来像是曾经看到过伤眼睛的啊。”

“岁数大了,什么鸟儿都见过。”

晚上道别福利院的时候,薤白隐约觉得福利院的大家看到他和商陆的眼神当中带着来时没有的慈祥。但显然商陆根本没当回事儿,还在跟院长商量把周淑雯父母带来福利院和杨程雯见面的事。

“我们这边也会安排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到场,有情绪失控的苗头时,可以及时制止。”商陆对院长说。

院长同商陆用力握了握手:“谢谢你这么关心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你就是拯救她的贵人。”

“您言重了,我没做什么。”

“你只是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但不要太谦虚。”院长朝商陆露出慈祥的笑,“你们今天出现,跟孩子们一起玩儿,这件事他们会当做骄傲,一辈子记得。这里的孩子内心深处都渴望关注、渴望来自别人的爱,你们今天留给他们的记忆,将会成为他们一生的宝物。大家都会祝福你们的,至少我们会祝福你们,希望老天保佑你们。”

告别院长之后,商陆回到车里,越琢磨越纳闷儿:“院长……院长最后怎么跟个神父似的,他是怎么了?”

看穿一切的薤白,平静地为商陆解惑:“他是看到咱俩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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